一个因疫情被封锁的小岛,五位操着四种不同语言的游客,在短短的十五个小时中不可琢磨地“相遇上并漂流入彼此的领域”、“直到离别的瞬间,他们才赫然发觉一份从未在意的牵连正告瓦解。”
香港名导关锦鹏的影片《有时跳舞》描写了患肺结核在岛上疗养的年青日本作家春树(大泽隆夫饰),他的作品曲高合寡,本身生活在创作的孤僻与药物中,岛屿的封锁使得他遇上其余四个过客。
该片以春树自言自语的创作独白为线索,在简单封闭的场景中充斥以大量的人物对白及语言暗喻,表现着几个本无瓜葛的个体产生着若即若理的相互碰撞和心理回避。 当所有的人为疫症的笼罩而恐慌时,看似疯疯笑笑,嘻嘻闹闹的美国华裔中年女摄影家玛丽安(桃井熏饰)在美酒微醺中对聚旧好友美银行界女强人欣(李嘉欣饰)说起对易经和圣经的自我理解:凡事皆有定期,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有时;拆悔有时,建造有时;杀戮有时,医救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弃石子有时,堆砌有时;怀抱有时,放弃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撕裂有时,弥补有时;默默有时,言语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万事万物皆有其时。由此阐述出影片“有时跳舞“的主题。
影片借用大量的镜头角度变换,剪接重组以及另类的光色渲染着心理叙事的主题,建构出一个反映着“神秘的力量运行不息”漂浮无着的心理场景。玛丽安虽是个中年女人,但依然拥抱阳光,拥抱生活。待人热情而宽厚。与欣的骄傲冷漠,拒人千里恰成反差,而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位女性恰恰是相濡以沫的忘年至交。玛丽安因心脏病突发死在酒吧,从小为寻找父亲与母亲为躲避遣送非法移民的警察而幽闭两年的欣终于理解到自己的成长中等玛丽安曾经给予她多少关怀和呵护,也是在这样的支持下她才能貌似理性冷峻与坚强的心理后盾。面对玛的尸体和未卜的命运,欣方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能力有限的普通女人。轻浮活泼的台湾漂亮女子美玲(舒祺饰)日日陶醉在大麻美酒与俘获新男友的刺激生活中,偶遇玛丽安和欣,她的出现为更好阐发玛丽安与欣的性格心理冲突制造了条件。后来欣遇到来岛回避记者追踪的香港脱星阿汉(张智霖饰),因其形似而想起自己死在军营的大哥,但阿汉因恐惧而将玛丽安的死当成瘟疫“石头病”而向新闻界公布引起所有人的愤怒,特别使美玲倍加失望,失望之余美铃爆发出对素不相识的玛丽安逝去的痛哭。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也隐藏着真诚, 阿汉的健美和青春洒脱感染着春树重回社会拥抱生活的信心。正欲找回真我的他被命运之锁在岛上多栓了十五小时,重新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在与欣的交谈中逝者玛丽安更清晰地浮现出活泼真实的生命状态。作为专业人士,她出色的摄影技术是不同行的朋友从别处听说来的,但在朋友的记忆中,她清晰留下的是“人见人爱的公主”,“聚光灯下的宠儿”“世界无她不欢”的可爱形象。在一个死者身上体现出的强大的人格魅力反照出美铃的造做娇嗔,阿汉的徒有其表, 欣的阴冷,春树的抑郁。在欣与春树翻阅玛丽安的遗作时发现她生前曾偶然为春树隔窗拍过一张专注写作时的照片,春树从这张照片中看到了从未被自己发现的自我。原来一个灵魂的知己竟然可以是素昧平生的匆匆过客,虽然逝者远离,但是她有一颗关怀生命的心,唯有这样的心灵才会在交错的瞬间让人产生似曾相识的眷恋。 “她把火留下来,薪火相传” “钟在摆,风在吹, 火在烧,心在跳, 两个世界相遇后在长夜的流动中雀跃 而夜色尚浓“ 一个消逝的生命却燃起活在黑暗夜色中的人们心底的激情。
看到这里我的心仿佛也为这把生命之火加快了跳动,舞舞舞,跳舞有时,在生命和死亡的夹缝中,让我们来跳舞。 在这样的世界上,现代的科技使的地球可以化为一个迅捷发达的村落,然而在这个村落中等陌生的面孔很多,陌生的心灵更多。夜色尚浓,夜色尚浓,我们与其他个体的接触是如此冷漠,即使是缠绵的相拥而舞,也要羞涩地假以面具的掩护。生命期待相逢,灵魂期待接触,心灵期待融合,但我们也只是期待着别人的行动,自身仿佛被施加了咒语丝毫无法动弹,当一股溪流缓缓而来时,我们首先的反映竟然不是欣喜,而更多的是警惕和恐惧,就像恐惧那血型排斥,我们拒绝着来自外界的交流和体认。难道恐惧有错吗?那曾经流过的痕迹是那么的清晰,那柔软的心房能经的起多少河床交错,我们拒绝,但我们依然期待,在这个矛盾的生命之海中,我们有时漂浮,有时陷落。 春树最终没有找到他的归宿,激情和拥舞都是只能有时,而生和死却是永恒的存在,狂欢后的春树躺在死去的玛丽安身边,陪伴着死亡和理解,“好舒服啊”,春树像一个婴儿一样的找到了归属。 这是我和你的世界,是我们都要到达的世界。这里有我们共同的秘密。然而警报解除了,从哪里来的要回到哪里去,每个活着的人依然在这茫茫的夜色中躲避着自我,躲避着他人,躲避着那个谜底。
向死而生————永恒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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