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了侯孝贤为cannes赶制的《千禧曼波:蔷薇的名字》,失去沉默的长镜头,失去隽永叙事的剧本,中年的侯孝贤试图超越自己,试图寻找新的起点。
看着侯孝贤一个人看似笨拙的跋涉,就想起整个台湾市场,甚至港台影业的近况,想起《悲情城市》,想起《南国再见,南国》、《风柜来的人》,想起《海上花》,甚至想起现在只能在《古惑仔6》里演配角的陈松勇。
即使运动、凌乱的镜头反复出现,侯孝贤仍然是侯孝贤,不会化做王家卫的分身。《千禧曼波》的凌乱不等同《重庆森林》里必须附带保质期的爱情,两者不发生在同一时空。日本的雪和香港的夜也不能相容。
侯孝贤也不是岩井俊二,他镜头里的黑道人物就算进入《燕尾蝶》,也不会变成后空翻出场的粉彩许志安;侯孝贤更不是张艺谋,一进入城市就手足无措,只好编编舞剧、歌剧什么的。
最最关键,侯孝贤还在求变,未敢言老,不欺骗别人,也不欺骗自己。
其实很多次,念到侯孝贤首先就想到黄舒骏的《未央歌》,里面肯定有个什么关联让我着魔;过一刻,又从他思想起吴念真,想到最初的时候,是先读吴念真的剧本才有机缘认识侯孝贤三字。
最近买到《胭脂扣》的简体小说,薄薄的小册子,放进手袋里当地铁读物。
又是个先读文字后看电影的例子。
初次读《胭脂扣》在14岁上下,读吴念真应该是12岁,再早点儿的辰光从家里的废纸中翻到张爱玲《倾城之恋》。也是那几年,淘垃圾一样疯狂阅读文字,从什么选刊里发掘出刘索拉《你别无选择》。
曾经痴狂过,一年看去500部影带,每天只能如饥似渴对着屏幕。现在,一周或许买两三张碟片,经常看到一半就忍不住瞌睡。
以前,总以为自己会做些声光、文字的工作,想着想着就很为日后的清苦骄矜。如今,很多日子里不予多言,独自对部电脑,只两三分钟刷新一次页面。
除了叮嘱手下,房间里不可悬挂厂货油画,就只能自己在心里重复年老十二少的唱词:“昔日撒尿飚出界,今日撒尿滴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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