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来讲,爱情并非是困惑我们的唯一主题,战争、死亡、亲人和朋友这些词汇如果都上升到哲学的层面上,我们同样无计可施,并为之沮丧、不安,甚至哭泣,乃至逃避。然而当这一切都明白无误地降临在布拉格,这个陌生而遥远的欧洲城市上空时,我们又能发现什么?面对美丽典雅的布拉格的景色,一段冷静而悲伤的爱情故事的背后,有人说:我难以继续沉默下去。那个人就是我。
在一个幽暗的大教室里,我走入布拉格,这是我与它第一次有这么近的接触。和我在一起的是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同学们,男生们起先是为布拉格喝彩,这种喝彩声里有太多的取笑和无聊的成分。欧洲人领着我们赤裸裸地目睹了他们的爱情观:情人,肉欲,当然还有他们的婚姻。我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的哭和笑,快乐和痛苦,不甘媚俗的精神和灵魂的伤口。我隐约听见了他们厌倦的心灵因为疲惫和无奈而发出的喘息的声音,那么真切地走到我的面前,捕获了我所有感官的注意力,很快就吞噬了我的一切。
这就是这部影片《布拉格之恋》(《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带给我的感觉。虽然以前没有想过要看这部影片的冲动,生活还是给了我这次机会。片中的镜头大胆而又狂野,这么说是因为这部影片中充斥的大量的人体暴露的镜头很容易让人想到放纵或者是别的东西。托马斯在特丽莎和萨宾娜两个女人之间的故事贯穿了影片的开始和结局,看得出导演的技巧应该是别具匠心的。除此之外,萨宾娜的帽子,小狗卡列宁,6号门牌也扮演了她们各自的爱情观的角色,这种象征手法的运用让影片有了继续发展下去的理由。
性和爱,是男女主人公在反复讨论的问题,事实上,直到今天我们的周围一直在进行着这种喋喋不休的讨论。这个问题困扰了特丽莎,于是她选择了一次背叛,和一位工程师发生了性关系,这种背叛让她很痛苦,我也感到了这种痛苦的沉重。不仅特丽莎这样,许多人的感觉都受到一种震撼。所有的性爱分离、虚荣和媚俗的爱情都在这次背叛中被击打个粉碎,我看见有的人为此而羞愧不已。
没有谁是有罪的,当轻与重的砝码被放在爱情天平的两端,人们看到了自己的罪恶。这部影片所要努力达到的结果并非完美无缺,但它所做的艺术表现形式已经尽力了。政治化的内容也被突出到了一个高度,也许这才是这部影片的主旨。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爱情,六十年代的布拉格,竟然演绎了如此美丽动人,并让人为之感伤的爱情故事,足以让我们对那个时代保持更加清醒的态度。这只是因为,托马斯和他那个时代的人们无法改变那个惨痛的历史事实。
而米兰·昆德拉在这部影片中的影响也是不容置疑的。这部影片能够成功地将他的哲学小说(这么说是因为他总是在他的小说里谈哲学的缘故)搬上银幕对电影这种艺术表现手法是一次成功的挑战。尽管它只是演出了小说的一部分,或者仅仅有十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昆德拉在中国现在是继加西亚·马尔克斯、博尔赫斯等外国当代作家之后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人们习惯于把他和日本的村上春树(写有《挪威的森林》)相提并论,这是有失公允的,如果除去“性”的因素在作祟,昆德拉的小说以及根据它所拍摄的影片是值得我们不断探讨和继续深思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