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发明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人类想了解自己的欲望。尽管在政治舞台上、在商业竞争中、在学术论争前,没有人会轻易承认自己有错,离开战场,大脑冷却一会儿,恐怕有不少人怔怔的用第三只眼望着理性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一遍,又一遍。《K星异客》(K—Pax),为所有的北美人,也将为世界上所有的人提供一次审视自己的机会。
行为怪诞的普洛特(Prot)在纽约中央公园车站被警察误认为是抢劫犯抓了起来。当他解释离不开墨镜是因为“地球上光线比起我的家乡K—Pax星球,来的太强烈。”时,警察当即将他送到了曼哈顿精神医生马克·鲍威尔(Mark powell)的办公室。鲍威尔经多识广,见怪不怪,一来新病人,他就会漫不经心的问:“这次是谁?救世主耶稣还是圣女贞德?”然而,这位比他还要镇静清醒的“新病人”,既不是耶稣也不是贞德,而是来自一千光年之遥的K—Pax星球肩负调查任务的外星人!
就在鲍威尔绞尽脑汁的研究普洛特对药物和光线的非人类反应时,普洛特的病友们却对这个好奇、优越、不断埋怨“真难想象你们这些人类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糟!”,见了水果,连皮带核吞下,连连感叹不虚此行的外星人坚信不移,并准备在七月二十七日和他一起去那个理想的K—Pax星球。
当普洛特告诉天文学家他来自人类刚发现的一个星系,并向他们讲解那个星系的情况时,鲍威尔陷入到极大的困惑之中:普洛特正常么?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他为什么不是一个正常的精神病人的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描述的K—Pax上的生活和社会道德所折射出地球和地球人的缺陷,就会推翻人类所谓的科学及生命的基本理论。
陷入困惑的不仅是我们善良厚道而又勤于思考的鲍威尔医生,走出影院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大堆迷惑:如果普洛特是地球上的精神病人,他怎么会知道那个新发现星系的详细情况、K—Pax及邻近星球的位置呢?如果他不是地球人,为什么在催眠状态下,他又似乎有一个和地球人相同的童年和青年时代呢?
我喜欢这部影片,第一是它的名字,不管是出于匠心还是偶合,Pax是罗马神话中的和平女神。我再往前走一小步,将K当作Keep。这样,“维护和平女神”加上故事地点纽约,这部片子这部片子值得全世界的人看两次以上。这部片子值得喜欢的第二个地方,是它带着我们暂时从精神上走出自9月11日起的恐惧和愤怒,冷静的回头审视作为地球人的自己。第三个原因,其实也是朋友间的共识——大牌明星凯文·斯帕西(Kevin Spacey)和杰夫·布里奇斯(Jeff Bridages)恰如其分、出神入化的表演及导演伊恩·索夫特雷(Iain Softley)的分寸感。他们之间绝妙的合作,使得地球人在二十一世纪对镜时,比起希腊时代由戴奥真尼斯先生在雅典街头赤身裸体引导的审视,有了美感,也比我们的济公师父稍显内敛。观看这部影片时,笑容从脸上消失了,问题在脑海里浮起来。
尽管你的眼光稍微从鲍威尔身上挪到他周围的世界就会从审视中分神,你还是会惊奇的看到在这个地球上,心志健全与精神错乱,逻辑周密与想入非非之间的界限是纤细和微薄。天才聪明的索夫特雷、斯帕西和布里奇斯的过人之处是让观众看过他们的片子就不能轻易的放下了。他们让你绞尽脑汁,苦苦思索。K—Pax带来的这点儿深刻,这点儿顿悟,这些思索足以使它步入本年度最佳影片的行列,而斯帕西再次获奥斯卡奖也应不会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