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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梿何味?--关于《榴梿飘飘》

收藏此文章】文章类型:转载 文章发布时间:2004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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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不敢吃榴梿,见闻之退避三舍;我敢吃,也尝过,但对它没有特别的好感和欲望。

  妻问我:“榴梿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答:“那味道特殊,没亲口吃过,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妻又问:“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吃榴梿?”
  我说:“你没爱上它,所以你也无法体会为什么会爱它。”

  我俩一阵沉默。大概是她觉得我的答案有些敷衍。电视新闻正报导中东以巴战争,我暗察到,妻子的表情露出了相同的榴梿式的疑惑。这种表情,也让我想起一位最近一直找不到我的老友——一位投身于直销业的老友。转到另外一个频道,屏幕上,南台湾不亦乐乎的清凉西施,动感地穿梭在车阵之间。几秒钟后,意犹未尽的镜头拉长,一位腰挂黑盒子口残槟榔汁的肥硕男性出现,占据去半个画面,让动态的画面风格流露出一种静态的凛然。接着,他超然而仁义地朗诵出有关善良风俗的台词,为这次的事件断下happy ending。

  我仿佛嗅到省道上弥漫开榴梿的气味。这味道,似曾相似,有点政治味,带点道德味,掺了点资本味,又有点像宗教味,或者说,是把他们通通豁在一块儿之后的社会味,总称为榴梿味儿。榴梿味乃“果王之味”,没有更高的标准足以批判其香臭与否。若您硬是要追问“果王之味”是何味?我只能说,它就只是这味儿,或者,您根本早已迷上了它那欲罢不能的香味。

*榴连飘飘

  在中国的历史上,富庶这种症状大多是从海岸飘向内陆,从南方扑向北方。《榴梿飘飘》里,“燕子”居住在北方冰冻的牡丹江,她向往富庶,于是申请了三个月的签证,到南方淘金。怀着绮丽的壮志,她窝在香港旺角的砵兰街当应召女郎。每日清醒的时间都忙于接客、洗澡,洗的皮都得脱好几层。于是北国牡丹江的燕子,成了南方香港淘金的燕子。

  来自深圳小镇的阿芬,是片中另一位女主角。她有一个贫穷但温暖的小家庭,务实传统的母亲,上进但跛足的父亲,和一位天真可爱的小弟。为了改善生活,他们一家人逾期滞港,成了偷渡客。整日只能蹲在旺角的贫民巷,洗碗盘,躲警察。

*榴梿-改革开放-邓小平

  《榴梿飘飘》是透过这两位女生的眼睛在观看榴梿。在香港的时光,燕子曾看过、闻过榴梿,不过却没吃过。阿芬吃过一次榴梿,那是她的生日,父亲用锯子剖开一颗榴梿为她庆生。榴梿剖开的时候,香味四溢,阿芬的爸爸如疑如醉,直称人间美味;妈妈、阿芬和弟弟则呕欲难当。虽然他们从爸爸的口中得知,榴梿是美味与崇高的象征,他们还是禁不住大喊:“好臭啊!这是屎啊!”。不得不让观众心中百味杂陈。

  阿芬和燕子住同一条巷,阿芬总是用榴梿式的疑惑神情,望着妖艳忙碌的燕子飞进飞出。她们第一次的交集来自于一件凶杀案:监管燕子的三七仔在巷子里被人偷袭,凶器正是榴梿。之后她们渐渐发展出友谊。

  签证到期后,燕子回返北国,受到英雄式的欢迎,人人都称羡她的际遇。亲戚朋友,无不期盼能藉着她一亲南方富庶的芳泽,更希冀如她般地一夕致富。然而,燕子心中那股榴梿味却不为外人所道。榴梿不过如此,不是仙丹,尝过了榴梿,生活的茫然与无奈依旧。

  燕子离港后不久,阿芬和家人也被逮捕遣返。阿芬还念着这位大姊姊,特别从南方寄了一颗榴梿到牡丹江。包裹里的榴梿芳香,越过了黄河,渡过长江,攀过上海的摩天楼,穿过车站前的邓小平画像……就这样,飘进中国一寸寸的土壤。“榴梿-改革开放-邓小平”,这三者的关系也不言而喻。

*为何榴梿

  在《榴梿飘飘》里,榴连象征着某种崇高、腐臭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这使得这部片子有浓浓的讽刺与批判味。这种味道,在台湾,这块长期由可口可乐灌溉的岛屿上,是比较容易被适应的。然而,不难想像,在中国大陆,那味道是刺鼻的。毕竟,在不久之前,他们所追求的理想,是建筑在另一种完全迥异的气氛上。

  陈果是否是在批判是一回事,榴梿究竟是香是臭又是另一回事。或许有人觉得榴梿芬芳无比,但遥企不及;或许有人觉得其臭异常,却无奈的不得不尝。事实上,榴梿本身无香亦无臭,香或臭在于人的嗅觉。无论是香其香或臭其臭,总还有嗅觉,总比久闻不知其香臭却又盲崇的来得好。

  本文转自小电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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