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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短评之《最后一班地铁》

收藏此文章】文章类型:转载 文章发布时间:2004年11月29日 作者: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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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样一种让人内心惶恐不安的题目,在某种特定环境下,爱情总是千差万错,没有一点符合当事人的意愿。很遥远的1942年,我能想到的是一个名叫迈克尔·柯蒂丝的匈牙利导演,一个名叫汉弗莱·鲍嘉的男演员,和一个名叫英格丽·褒曼的女演员,那个黑白的但在记忆中色彩斑斓的《卡萨布兰卡》。我把《最后一班地铁》的年代背景交给了《卡萨布兰卡》,就像把电影院的座位交给一块幕布那样,一个恋物癖者孜孜不倦的联想。

  战乱中的巴黎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相互取暖的人们涌进剧院,打发一个孤独寒冷的夜晚。但是演出必须在十一点宵禁前结束,只有这样,观众和演员才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回家。蒙马特剧院的经理兼导演卢卡斯·斯坦奈尔现在正躲在剧院的地下室,他可以听到马路上德国纳粹的皮靴声,可以听到舞台上零零落落的台词对白,当然他更希望听到妻子玛丽安轻轻拉启暗道的门,每一天他都依据这些不同的声音分辨昼夜。玛丽安一肩担负起了整个剧院的全部工作,白天排练一出名为《失踪》的新戏,晚上偷偷把从黑市买回来的食物送给藏身地下室的丈夫。没有知道她冷静美丽的外表之下,摇摇欲坠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

  如果所有的事情就此继续下去,等到1944年盟军诺曼底成功登陆,玛丽安看到的也许只是丈夫茫然地推开地下室的门,被久违813天的日光晃了一个趑趄。所有完满欢好的故事在她身边平安溜走,能抓住这样一个结局也是心意满足的无可奈何,毕竟战争是会死人的。可是特吕弗却在这个中间做了一次迂回,玛丽安和她搭戏的男主角贝尔纳之间感情上有了极微妙的变化,那一出戏的终场台词反复出现,然而一旦幕闭,一切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感情纠葛没有丝毫的不洁,地下室的卢卡斯听出了弦外之音,决心就此退出,成全一对互生情愫的新恋人。在一次突击检查的时候,贝尔纳发现藏在地下室的卢卡斯,又毅然离开了剧院,而玛丽安竭力维持的是一个非正常年代中一个女人正常的美丽与敏感。战争是容易让人疯狂的,让感情日益变得粗糙,急急忙忙中有人爱上了她不爱的人,也有人爱不了她爱的人。电影中的战争是一次又一次的停电,突如其来的警报尖叫,剧院中的人们已经习以为常,漠不关心地望着天空中盘旋的危险。不同于《卡萨布兰卡》那场令人无限感伤的爱情,一架飞机就可以远走高飞的自由浪漫,《最后一班地铁》是舞台上相互间的言语探测,转身,站定,回头,玛丽安始终会看到脚底下那对附在通风管道上的耳朵。

  “贝尔纳,我觉得你对所有的女人都有好感,不过这可能是要除了我之外的。”
  “那么,贝尔纳,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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