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在日出之前来到酒店的楼顶,这个时候的城市依然没有从沉睡中苏醒,一些闪烁的霓虹,一些熄灭的灯火。移动的镜头缓缓升起在tom的面前,一片沉寂的曙光里,tom开始向着屋顶的那一端奔跑,画面里不断用慢镜头切换着tom奔跑着的身影,近处,远处,俯瞰,仰角,伴随着悲情到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歌声。这个时候他仿佛看见了什么,不知道是他不愿意还是不能停下奔跑向楼顶边缘的脚步,总之在冲出这个楼顶之前他冲着镜头外的什么拼命的挥手,画面不停切换着这个动作,延缓着周围正在发生的时空;tom面带着微笑,仿佛就象迈出了自己家门一样跃出了楼顶之外…… 即便是为了一个如此优美的开场,可以完全忘记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里,你也许会因为松散而错综的情节而昏昏欲睡。 一曲真正的末世挽歌。bono在这个剧本中体现的是对现世完全的悲观与彻底的抛弃,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了退路,无法对未来再有任何单纯的,简单的,象你脚边晃动的湖水一般清澈的怀想。 从Fbi的侦探skinner在影片里出现,一个聚集着这个城市最边缘最底层人群的酒店随着他粗鲁的案件调查开始浮出画面。wim wenders指挥下的镜头就好象是一手拎着啤酒瓶,一手扛着摄影机的旁观者,在交织弥漫的青黑色气氛中扫视着每一个房间里空虚而不知所终的灵魂,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又象是乐句里长长短短跳荡的音符,带出一种舒缓,带进一种悲伤。这种影象风格不禁使我想起了《搏击会》,想起了大卫·芬奇这部同样黑色同样消解这个时代所有价值的电影;尤其是wim wenders在这部电影中几处精彩的剪切,当skinner趴在桌子上窃听tomtom的房间,镜头里出现他失去了脊柱的脊背,接下来的画面就在tom tom的房间和skinner痛苦的面部表情之间进行着出入叠化,一边是单纯快乐的异类tom tom,一边是从异类进入这个社会主流圈的skinner,我们可以在这并不多见的瞬间理解了skinner,而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在不断交替的画面里渗出来,让我们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为纯净的灵魂唱起哀歌的黑色世代。 这场对一个富家少爷在酒店楼顶跳下来的案件的调查在酒店各色人等不同程度的参与中成为一场探照人性探照时代的闹剧,掩饰,欲望,梦想,出卖,赤裸裸的金钱,一一出现在冷冷的镜头里。tom tom对louis单纯而清澈的爱情成为沉淀在这浮光掠影下最让人心生怅惘的线索,当tom tom天真的看着louis说着:"听说你有一只美丽的"海狸",能给我看看吗?"的时候,当镜头在tom tom依偎到louis的怀里时突然出现一瞬间的迟滞与缓慢,当tom tom象一个孩子一样亲吻了louis的嘴唇,我们感到这个世界还仅存的那么一些悲悯,这个时候我们多么希望所有的污浊可以被冲刷干净,多么希望天空重新变成蔚蓝,只因为这快乐与忧伤交织在一起的单纯,只因为这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梦幻般的一刻。 所有情节的铺排,所有有意义无意义的叙述,统统为了结尾这震撼人心的十分钟。 仍然是tom tom,在日出时走上酒店的楼顶,镜头在绕过他木然的表情后开始现实与记忆混淆了的回忆。在楼顶边缘,tom tom对他最好的朋友说:我爱她;这个体验着这个世界极度的空虚的富家少爷捧起他天真的脸,对着他说:i fucked her, but you shold know she is nothing. i fucked nothing。tom tom就在这里放开了朋友的衣服,让他坠落下去。 一片沉寂的曙光里,tom开始向着屋顶的那一端奔跑,画面里不断用慢镜头切换着tom奔跑着的身影,近处,远处,俯瞰,仰角,伴随着悲情到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歌声。这个时候镜头终于切到了tom身后的楼顶入口,是louis,被惊呆了的louis,tom看见了她,向着她挥手,向着他的爱情挥手,向着那一片妨若虚空的地方挥手,他象飞向天空那样张开手臂,跃下了楼顶。即便是同样的跳下楼顶,那个富家少爷是从空虚跳入空虚,而tom则是在一片荒芜空虚的世界里感受到另一个世界的温存与完美,惟有向死而生。 只为了这么一个结尾,我等了太长的时间;只为了这一个结尾,我们可以欢呼也可以哭泣。tom的死在许多人看起来是这么的幸福,因为他终于圆满了自己的人生,让自己的 "ego"苏醒,让单纯回归到单纯,让爱情回归到爱情,而不必在末世的污浊中浮沉--这是不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结束? 错了,这才是彻底的悲观,将单纯和在我们的印象中可以救人于水火的爱情排除在现世之外,将天空还之于天空,让海水重新是海水,没有妥协或者从中找到一线融合的光亮的可能。tom跃出楼顶的一刹那,已然跃出了人世。 让浮世回到浮世,让恋曲唱起恋曲,还有请千万不要忘记:日出前让恋爱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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