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狗是古时用来祭祀之物,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刍狗便是指草扎的狗,在片名之下,影片所展示的,正像威廉?戈尔丁的名作《蝇王》所虚构的那个遥远的孤岛,人与人之间可以存在的约束与社会关系变得不堪一击。
我有一个歌特崇拜的朋友,他曾经在经过别人允许的情况下,用小刀割开他的皮肤吸血。这种耸人听闻的爱好,在英文里一般都被归入Cult这一概念里,从电影、音乐、艺术、乃至宗教,都有与Cult相关的一小撮人的身影。吴宇森等人的"暴力美学"实质上是将暴力的暴力性抽离,就像超市可见的天然椰子汁里,早就没有了椰子的天然苦味。只有昆汀、石井崇,塚本晋也这样的导演,他们电影内的暴力才是原生的,赤裸的,也是令人难以直视的。这种玩弄暴力的趣味,再一次地接近了Cult的边缘。
稻草狗是古时用来祭祀之物,老子在《道德经》中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刍狗便是指草扎的狗,在片名之下,影片所展示的,正像威廉·戈尔丁的名作《蝇王》所虚构的那个遥远的孤岛,人与人之间可以存在的约束与社会关系变得不堪一击。
《稻草狗》中的暴力受到的指责在1971年也是非常激烈的,尤以女权主义者的攻击为甚,称导演的行径是"令人反胃的大男子主义"。 美国将此片审查重剪得面目全非,而英国则干脆禁映,理由是过度的色情与暴力,到1989年才获准开禁,可惜导演Sam Peckinpah早在1982年就已撒手长瞑,未能等到影片的重映来为他的名誉平反。在现出版的DVD封面上,还可见到达斯汀霍夫曼的脸上还有"BANNED in the UK"的字样。
虽说对暴力单纯场景性着迷已经是Cult文化的内容,但是对暴力的依靠已经深植在人类心中,尤其是男性。这源于暴力在远古时代,是一种自我保护和生存的必要伎俩,或者说,在足够缺乏安全与资源的情况下,暴力可能是惟一可以依靠的手段。在稻草狗里,Sam Peckinpah表达了进一步的看法,当懦弱的数学家最终拿起枪时,他依靠暴力赢得了作为人的尊严。
许多评论称霍夫曼与当地住民的冲突是一场文明与野蛮的对决,但是文明用以对抗野蛮的手段,正是野蛮本身, 这无法使文明在道义上显得比野蛮更高明,也使这种评论变得跑题。导演在这里所表现的,正是与以前在他最擅长的西部片一样,一种人回归于兽的生存状态。你在社会体系中的身份、职业、性格在这里只是一种无端的累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南怀瑾在《老子他说》里的对这句话的解释是:人称万物之灵,不过是一种自满,天地之间,万物生长死亡,本无仁义可说。
如此,观看这部电影,无论如何不能算是一次愉快的经历,Sam Peckinpah所擅长制造的心理恐慌感从影片的开场处就已经像雾一般弥漫来去,在每一个镜头切换前的几秒钟,都可以看到一种不确定的恐慌暗示以一种细微的表现闪烁着,这种恐慌的情绪被霍夫曼所扮演的那一个懦弱的数学家一次次地忽视,终于酿成暴力的爆发。影片中那种压抑着的屈辱和恐慌在好莱坞的影片极是鲜见,比如霍夫曼在得悉妻子被人强奸后竟想当做没事发生过一样继续度日,这种类似情节,令人看得直感窒息。
电影在价值判断上是不置一词的,所有的立场其实与故事的实际推进没有直接关联,这是一部太紧张太压抑的电影,因为故事张力纤毫毕现,越是敏感的人,越是难以在这部电影里存活下来,因为导演的每个陷阱都是为这样的观众而设的,若是嗑嗑瓜子,聊聊闲天,大概看完了也只是觉得平淡。也许还会说,这样的片子,有什么需要禁上18年么?与现在暴力片来比,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Leni Riefenstahl的《德意志的胜利》,只是一部关于纳粹的黑白纪录片,却一禁就是几十年,电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若细细想来,竟会觉得冷汗直冒,突然想起看过《夜访吸血鬼》后,那个将女友活活咬死的中邪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