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艺术电影的人中间,Eric只佩服一个人,就是奇耶斯洛夫斯基。这老变态的《十诫》《两生花》《三色》好像Boyak的陈年好酒,不但看的时候让人目眩神迷,看完后还能继续在肚子里折腾,有种回味无穷的被虐快感。 老家伙死了多年,好莱坞的米拉麦克斯公司居然找出奇耶斯洛夫斯基当年的编剧季耶斯维茨,要将奇氏去世前正在准备的《天堂》《炼狱》《地狱》三部曲制作发行。大师的剧本找大师来执导是最合适的,不过大师级导演都是老狐狸,谁也不干这九死一生的差事。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部《天堂》最后落到了德国头号新生代汤姆·迪克威尔的手里。
故事发生在意大利都灵,英国来的女教师菲莉帕伤心丈夫和学生吸毒而死,自制炸弹去炸本城贩毒网老大,却误炸了四个平民。她被捕后,为她担任审讯翻译的警察菲利普爱上了她,救她出狱,设计杀死贩毒网头子,然后亡命他乡。Eric揣测奇前辈编故事时的立意(反正死无对证),这两个主角犯罪的动机,都是为了爱情,为了爱而不顾一切,就是天堂。
看《天堂》之前,Eric充满期待,期待迪克威尔用《罗拉快跑》式的手段来恶搞奇耶斯洛夫斯基留下的剧本,结果大失所望。影片拍得不算难看,凯特·布兰切特和乔瓦尼·瑞比西的表现无可指摘,很多镜头设计得很漂亮。因为题目叫《天堂》,所以有许多跟飞行有关的情节。片头是男主角学开直升机,片尾是两人驾直升机逃走,影片中还插了几段好像飞鸟俯瞰城市的镜头。音乐是奇氏习惯的古典音乐,而非德国新电影常见的电子音乐。头五分钟的确给我种奇前辈借尸还魂的印象,不过,跟着就糟糕了。
影片糟在迪克威尔完全不敢胡来。不知道是因为被大监制安东尼明格拉(《英国病人》)绑住了手脚,还是因为迪兄对奇前辈的敬仰之情本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总之,这部电影好像奇氏自己拍出来的毛片,却被一个九流剪辑师剪了个一塌糊涂。导演一板一眼地照着《三色》的路子拍,但最终只是慢慢腾腾地讲完一个奇耶斯洛夫斯基留下的故事。电影的关键,不在故事,而在细节,奇氏自己的电影虽然节奏也慢,却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淡入淡出、变化多端的配乐、妙不可言的细节(比如《蓝色》中那个咖啡杯的特写)。他那样的剪辑功夫,是学不来的。
人跟人不一样,邯郸学步的结果只能是连自己怎么走路都忘了。迪克威尔放弃了自己的风格,也学不到奇氏十分之一。轰动江湖的一次高手合作,居然连《人工智能》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