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信缘——关于电影《向左走向右走》

文/Mr.Lee

　　前几天一个朋友告诉我，他刚看了杜琪峰和韦家辉新拍的电影《向左走向右走》，并告诉我他真的没有想到一向以另类、诡异著称的的银河映像，居然可以拍出这么温情脉脉的电影来。当时我心里就很好奇，因为我对港产的爱情电影一向是非常不齿的，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到处充斥着商业气息、繁华的大都会里，是不可能发生让我感动的爱情故事的，即使它可以抛开浓妆、艳抹，金钱、地位，但它始终还是逃不脱钢筋水泥的丛林，和游离于眉宇、眼神之间的疲惫与颓废。所以象我这样有点小资情调的俗人，对韩国、日本的那种清新、自然风格的爱情电影却一向是青睐有加，每当和朋友谈论起来时便会淘淘不绝，如数家珍；而另一个让我感到好奇的，就是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让杜、韦这样的黄金组合想到拍一出都市爱情剧呢？

　　终于，当我今天有机会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心头所有的好奇和盼望，全部变成了肯定和感动。

　　“如果你尝试换个方向，你可能发现，一切原来都不一样，你盼望着的那个人，原来一直活在你的左右。”

　　故事一开头，就让我想到了同样有着擦肩而过情节的两部的电影：《甜蜜蜜》和《我的野蛮女友》，那种与爱擦肩而过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引起人们的感动和共鸣。也许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与不期而至的爱情邂逅的梦，而实现了这个梦的人可能实在太少了，所以每当我们看到这样的情节时，总会有种感觉，认为那个在苦苦寻觅，却又无意之中错过爱的人，就是自己。

　　《向左走向右走》的前三十分种，都在用轻松和充满哲理的方式，向观众们解释着什么是缘份，妙不可言的缘份。——从相逢到错过，又从平行变成交会。而接下去的故事，就像站台里更换的广告牌上的话一样：人生总有许多的意外，握在手里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我们以前都失散过，十三年以后，还不是再遇见？我知道十三年时间很长，但如果十三年后能再见到也很好啊。如果十三年之后见不到，那再过十三年都会见得到也好啊，最重要是见得到。”这样的对白，让人无语，又动容。我想到了我最喜爱的歌手周治平的一首歌——“我和我追逐的梦，擦肩而过，永远也不能重逢；我和我追逐的梦，一再错过，只留下我独自寂寞，却不敢回头。”或许一切皆是造化弄人，冥冥中自有安排。

　　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许多的镜头都让我想到了最近的韩国电影，因为其中很多的画面以前在香港电影里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剧中第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镜头，是金城武对着一群啄食的鸽子拉小提琴的那个场景，不知道是在公园还是街头拍的，总之画面中的树木、草地、鸽群，和刚下过雨未干的土地，到处都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似乎能从镜头里嗅到泥土的潮湿，相信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那个拍惯了都市枪火体裁的银河映像；另一个很熟悉的画面是金城武和梁咏琪撑着一件衣服在雨中奔跑的情景，这一下子让我眼前同时浮现出了三部韩国电影的情节：《我的野蛮女友》、《恋爱小说》和《假如爱有天意》，不过我倒没有觉得这样的雷同显得俗套，或许因为这是杜琪峰的电影，也或许是因为另外一种说法：不浪漫的感觉有很多种，而浪漫的感觉却似乎只有一种。这些画面都是带着很浓郁的韩国电影风格的，我不敢说杜琪峰和韦家辉的这部电影中，某些地方是在向韩国电影学习，但至少将爱情故事的背景和环境，从喧嚣的都市中转移出来，这就已经是一个很成功的借鉴了。想到这一点也让我非常兴奋，如果所有的港产电影都能从这种比较中发现差距，不断吸收精华和长处，并逐渐超越，那么凭借香港电影人的能力和才华，我相信香港电影的未来，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又扯远了，回到电影。说实话，影片的结尾我并不是很喜欢：突如其来的一场地震终于使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因为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没有完全体现出——“如果你尝试换个方向，你可能发现，一切原来都不一样。”这种缘份的感觉。如果……，算了，还是不要去想了，缘份嘛，本来就没什么定式的。由于电影的剧本是根据几米的漫画改编的，对原著和作者我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在这里也不敢再妄自菲薄了，只是谈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

　　其实刚看完电影的时候，我的心头曾经一下子涌出了许多感动，脑海里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表达，可面对这样一个如此不可言传的玄机——缘，却又觉得所有的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我想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缘份更让人难以捉摸和描述了吧。而影片中梁咏琪翻译的那首诗，则可以说是对整部电影最好的总结和概括，让我们再静下心来读一读吧，试着回忆一下——也许就是在刚才，街头交错的冷漠中，我们已经又一次错过了的那张脸：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任何瓜葛，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是否记得，
　　在旋转门面对面那一刹，
　　或是在人群中喃喃道出的“对不起”，
　　或是在电话的另一端道出的“打错了”，
　　但是，我早知道答案——
　　是的，他们并不记得。
　　他们会很讶异，原来缘份已经戏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变成他们的命运。
　　缘份，将他们推进、驱离，阻挡他们的去路，
　　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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