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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侠》:暗夜里哭泣的超灵魂

收藏此文章】文章类型:转载 文章发布时间:2003年4月18日 作者:士凯
夜魔侠,Daredevil

 
  有一种女人,不怎么漂亮,还有着很明显的缺点;不过,很诡异的是,在你还没转身离她而去,你就暗暗知道你忘不了她--她已经住进了你的毛细孔,你很难忘得了。

  所有关于超人的电影中《夜魔侠》有一种奇异的特质,教人忘不了--却被大家骂得最惨。是的,一切看来,真的是很惨。

  问题不是出在我们的超人竟然沦落成残障者(瞎子),而是演员与角色之间怎么看起来都很不对劲--这两者间的“苟合”,成了片中的盲点。

  电影找来了两个小白脸大学生,块头大、下巴美的那个(本·阿弗莱克),做了片中白天律师(麦特)、黑夜里的大侠(夜魔侠);块头小、会咬牙切齿的那位(科林·法瑞尔),当上那个脑筋与身手怪异又灵活的怪怪的坏蛋(靶眼);然后把一个双颊凹陷又老是穿着低胸露背装的女人(詹妮弗·加纳),匹配成大侠的情人(伊莱莎);更糟糕的是,竟然把《绿色奇迹》中那个块头奇大,但双眼奇深情的迈克尔·克拉克·邓肯,西装毕挺地扮演片中那个人面兽心的大坏蛋。

  直到,夜魔侠有天晚上行侠仗义回到家后,一股脑冲进洗手间里,我们才发现毛细孔被打开了--他没打开热水器,他打开洗手台上面的镜子。只见后面的柜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好像急诊室里的临时药局),每瓶都指向跌打损伤,以及肉体没伤也教夜魔侠忍不住狂吞的止痛剂。

  夜魔侠背靠着墙滑坐到洗手间的地板上,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起来,一道道想哀嚎又不敢大叫的声音,像一只蠕动不已的蜈蚣,缓慢地从地上爬到墙上,爬过每面没有灯光的墙以及每个阴冷的角落;其无望、阴冷、沮丧,好像有什么液体从我们的毛细孔里滴了出来。

  说这种情景教人看了会感觉到有种痛苦的真实,也许夸张了些。不夸张的也许是,我们原先那个被种植了许久的超人记忆体,在毛细孔呕出像胆汁般的反胃过程中,大脑突然给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像黑夜里躲在阴暗大街的角落里的一把刀,在与你擦身而过时,“顺手”刺了你一下。要过了一些时候,你才会发现一道裂开来的伤口:《夜魔侠》在所有这类超人电影中,首度并彻底地消灭了那个表面上的“人”。super"man"(超人)、bat"man"(蝙蝠侠)、spider"man"(蜘蛛侠),竟然在这里变成“魔”(dare"devil")。

  在你愣了好一下中,你开始察觉夜魔侠的超人肢体语言,不仅与众(超人)不同,而且别有奇意。无论是超人神奇的腾空奔射,蝙蝠侠潇洒的垂直降落,蜘蛛侠像回力球在城市大楼间焦虑而毛燥地闪电式弹跳,都激动着观者的血液脱离(常)人奔流的速度,将人喷射到英雄的幻境之中。唯独每次我们看到夜魔侠从大楼顶纵身一跃,进入那令他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的阴暗大街与小巷时,我们似乎才感到夜魔侠那一跃,是种不可扼止的晕眩,是种来自地狱的呼唤!

  麦特与伊莱莎站在屋顶上,面对面,他告诉她就快下雨了,她不相信;细到不能再细的雨丝,像天鹅绒般飘满整个夜空,麦特的眼球里出现一个由无数小雨点拼出来的美女,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去触摸那个近乎不可能存在的仙女的脸(电影在这个地方令我想起了艾尔·帕西诺的《闻香识女人》)。

  伊莱莎的灵魂颤跳起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麦特靠了过去,麦特摸索地亲吻了她,她温暖而轻快地笑了起来,像婴儿、像绵羊。闪电突然穿进麦特的耳朵--大楼底下传来恶魔的狂嚣,麦特脸上的肌肉颤抖起来。他说他必须走了;她不感相信,这么突然!在这个时候?

  再魔幻万千的漫长爱情,永远抵挡不住恶魔一丝遥远的咆哮。麦特变身为夜魔侠,超人(夜魔侠)却首度在人们面前卸了妆:超人的毛细孔流动着恶魔的血液,超“人的肉体(外形)”包裹着地狱的呼唤,爱情在这里被彻底地击败--痛苦才是那暗夜里哭泣的灵魂(超人),无性生殖(如果有的话)的唯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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