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至上》：握握爱的手

    这个冬天，寒流朝夕便至。我正好在非常冷的下雪早晨，看到这个电影红色的礼盒包装海报：英国最著名的喜剧明星们，在圣诞闪烁的小亮灯泡或者是纷飞的雪珠中间，温暖无比的微笑。好比清冷的冬季天空飞过最火红的蝴蝶，我们说，那是人间最美丽的物事：爱。

    我宁愿使用“爱”而不是“爱情”，是因为这是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电影。我曾经幻想她可能是情人节一颗甜得化不开的糖果，但其实只是一杯不加奶和糖的英式红茶，温和而不缠绵，浪漫但不痴情，仔细回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正好是我喜欢的那种电影：让我们，浅淡地说说关于“爱”的故事，轻轻的，不要用力，握握“爱”的手。

    你是否因为工作原因高高在上而无法与爱人分享内心的寂寞；你有多久没有去看妻子憔悴苍老的脸边那滴泪，而被女秘书轻巧的红色晚装所吸引；你是不是发现最爱的人说了谎而逃到异地疗伤；你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爱上那个女孩子清丽的容颜，却眼睁睁看她穿了白色嫁衣，作了你好友的新娘；你总是偷偷幻想那个和你一起加班到深夜的同事，能成为自己英俊的男友，然而你从不开口；你爱取笑那个很多年与你朝夕相处的事业伙伴，但每次回头，他总会出现在门边；你不能忘记最爱的那个亲人的离去，但你同时需要给留下来的这个亲人爱和力量。。。。。。在圣诞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让我们象电影里面的那个过气老歌星说的，圣诞夜，和所爱的人在一起。

    电影散发的温暖，在圣诞的冬夜里深入人心。使我意外而感动的，是电影温和而适度的情愫。也许是因为每一个故事并不能充分展开的原因，那些爱的错失、背叛、无奈、淡淡的遗憾，都象不声不响的冬日太阳，仅仅留下浅浅的投影，之后真实却琐碎的生活，仍然可以假装没有波澜的前进。这种普通人平淡的爱的履历，在银幕上缓缓流淌。虽然是节日爱情喜剧，仍然可以给我们看现实的真实样子，显得尤为难得。

    所以我为艾玛·汤普森在圣诞前夜的眼泪心酸，但我知道她最终的妥协却是因为对于家庭和孩子的爱；我为劳拉·琳尼得不到结果的暗恋伤心，但她的圣诞夜，给了神经病院的哥哥，那是她在千头万绪的生活中选择的爱；我也喜欢看电影中那个暗恋的年轻男人在圣诞的夜里走到他爱的女孩门口，用录音机和纸板来表达他的爱意，然后彼此在街头拥抱，从此放下这心中想念，重新开始生活；我还爱看“达西先生” 科林·费尔斯在宁静的法国乡间，和女佣人之间欲诉还休的爱，那爱情在生活中慢慢显现时候的微妙细节，真是最动人的地方。电影叫做“爱实际上”，据说省略了后半句，其实应该是“爱实际上充满我们的周围”，我却宁愿认为那十个故事里的男女主角，都是因为找到了生活中爱的实际含义，这“爱实际上”才有了尘埃落地的意义。

    英国喜剧第一小生休·格兰特饰演的英国首相明显有现任首相布莱尔的影子。唐宁街十号里发生的爱情故事，很多细节在恬淡的爱情之外有另一种风格，那是英式微酸的幽默，和好莱坞典型的喧闹热情不同，透出一点点自嘲。那个比利·鲍勃·松顿客串的美国总统，见到漂亮女秘书的态度，不知道是否隐射风流的克林顿，而在唐宁街十号英国人的演出是这个老牌帝国对于美国复杂心态的流露。这些在爱的边缘之外颇有意思的细节和幽默的情绪，使得《真爱至上》并没有成为甜得发腻的圣诞点心，而是节日夜里爱你的人放在桌上的那杯口味醇和的淡茶。

    影片里的爱并非是节日期盼的美丽细洁的初雪，她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熟悉气息，是生活路边我们经常忽视的不知名的花朵。而看到那些我们所熟悉喜欢的明星，在剧情的转弯或者连接处出现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店，他们在圣诞夜晚遇见，匆匆互相倒声郑重再见，你是她或者他的家人、朋友、爱人，总是会有莫名的暖流和熟稔的感觉充盈心头。尽管这种集合我们早在港式贺岁片中屡见不鲜，影片清新的爱情小品风格还是让我们对每个角色的出现恋恋不舍。那个做狭的首饰柜台售贺员罗文·阿特金森（憨豆先生），那个唱着“Christmas is around”（改编自《诺丁山》主题歌Love Is Around的这首电影的主题曲，在圣诞五色的灯饰里异常优美）的“大嘴”老牌歌星，都让我们有由衷的快乐。

    电影的开头和结尾，导演对准了飞机场里拥抱的普通人。这是我们每个人在人生无数大小旅程中经常见到的擦肩而过的人们，母亲和女儿，朋友，恋人，夫妻，同事，短暂的别离，经年的重聚。机场大厅里面高调的明亮光线，让爱渐渐横溢出整个银幕，电影里的麻烦、苦恼、甜蜜、心动着的男女，是不是一直都在我们的周围左近？

(本文原载于《新电影》杂志12月上，未经作者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