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碟手记之《古宅心慌慌》

文/魏君子

　　作为香港电影新晋的青年导演，郑保瑞从2000年开始以每年一部的速度经营着自己拿手的悬疑惊悚片，到今年的《古宅心慌慌》已是他的第四部作品。

　　粗看之下，《古宅心慌慌》几乎具备所有恐怖片的惊悚元素及噱头，比如空间封闭的阴森古宅，八个为分家产而各怀鬼胎的子女，一段几近乱伦的兄妹孽情，患有精神分裂症少女的异常行为，鬼魂附于洋娃娃身上的诡异镜头等等，这些都足以让郑保瑞拍出十足的惊悚悬疑效果。

　　事实上《古宅心慌慌》也的确能令观众尖叫连连，暗蓝色调的画面、忽快忽慢的镜头调动，动静一刹的剪接节奏营造出的恐怖气氛相当成功，老大夜间窃财、老二老八驾车野外、老六精神分裂发作等几场精心渲染的惊悚戏相信大多数朋友看后不免心中犯冷、背生寒意。

　　不过，尽管《古宅心慌慌》仍是恐怖片题材，但与郑保瑞以往《恐怖热线之大头怪婴》、《热血青年》黑色阴沉的主题风格不同，该片倒算是他迄今为止拍得最轻松、最具娱乐性的影片。由于当红青春偶像组合Twins及Boyz的担纲主演，加上迎合投资方的要求，使得郑保瑞将《古宅心慌慌》定位在一部带有轻喜剧风格的青春惊悚片上。影片以蔡卓妍与周俊伟的幽默对手戏开场，奠定了整部影片的轻松基调，之后情节发展虽然愈加陷入恐怖境地，但搞笑细节和幽默对白依旧层出不穷，在这方面，蔡卓妍、黄浩然、周俊伟三人居功至伟，他们的出彩演绎是引起观众不时“惊声尖笑”的主要源泉，而钟欣桐诠释的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老六也有可圈可点之处。至于老将方中信，扮演老三这种大反派的角色轻车熟路、挥洒自如，与这些小字辈同台竞技，理所当然占尽风头了。

　　如果你看过郑保瑞的《大头怪婴》和《热血青年》，自然会对充斥片中的怨气和冷酷(尤其是厉鬼最终诡计得逞，无辜人士皆遭惨败甚至丧命收场)印象深刻，同时这也是郑保瑞的恐怖片为何令观众心情沉重而导致影片票房失利的原因。相比之下，《古宅心慌慌》除了有几分惊悚喜剧的味道外，格调主题亦是积极向上，充满温情。经历了一场凶宅噩梦后，老大和老三贪心毙命，剩下的六个子女则终于明白亲情的可贵，从先前只为求财的假意拥抱到最后变成发自内心的真情相拥，再加上过程当中钟欣桐对蔡卓妍的亲情告白，影片还算完成了对一个了无新意主题的简单刻画。另外，即便是许多惊悚片最爱渲染的兄妹乱伦孽缘，到《古宅心慌慌》中也被处理得干净自然，没有令观众觉得不舒服，《雷雨》的惨剧不会发生，只因小蔡最终明白真爱其实早在眼前……或许，皆大欢喜的结局不为素来嗜好悲恶残酷的郑保瑞所喜，但前者无疑会更符合时下迎合观众的商业定律。

　　怎样才能拍好一部恐怖片？如今想来，营造紧张的恐怖氛围和惊悚的视觉效果固然重要，严密的情节铺陈亦是关键所在。而《古宅心慌慌》尽管情节编排得有条不紊，直到最后一刻才向观众揭开意料之外的谜团，但从如今内地上映的版本来看仍有漏洞。最明显的例子是，阴谋祸首老三既然跟了丁父30多年，管家老黄怎会不知道他是谁？而老大受惊过度致死等出现的一系列怪事，藏有“开心幻药”解方的老黄为何既不揭穿，又不及时相救？难道他根本没想到那些怪事与能令人产生幻觉的药物有关？

　　还有一点值得深究的是，《古宅心慌慌》中究竟是否出现了丁父的鬼魂？若只从老三设局角度理解，其他兄妹看见的的鬼魅恐怖情景当然都是被“开心药”注射后产生的一系列幻觉，这个没有歧义。然而，钟欣桐两次“鬼上身”以及最后模仿丁父口吻与老三告白(是模仿么？没看到钟说话呀？难道她练成了腹语？)仅仅用精神分裂就可以解释吗？老二的小女孩认定丁父魂魄附在洋娃娃身上并与之交谈的诡异行径也只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么？

　　对于上述疑问，可能是导演只顾卖弄玄虚经营恐怖效果时没有交代清楚露出的马脚；也可能本来强调的就是鬼魂与药物幻觉同时存在，就象库布里克《闪灵》中的尼科尔森最后疯狂杀人的原因既是鬼魂诱使，又有心理问题作祟一样——据说，郑保瑞最喜欢的恐怖片就是《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