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火焰》，生命中的小白兔

    第一次看《青春的火焰》的时候，客住在表姐家的我还没有正式上学呢，同每一个男孩子一样顽皮一样不听话，正还是偶尔“画画地图”的年龄。看到纯子姐姐所拥有的小白兔和排球，羡慕不已。那时候，连做梦都想自己若是能有一个小皮球该有多好！当时家里的条件很不好，父母亲含辛茹苦要养育哥哥和我俩小孩，因而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表姐家隔壁的小姐姐故意不故意地炫耀似地在我跟前来来回回地拍皮球，捣蛋起来的我往往就会毫不犹豫地抢过来，可想而知换来的自然是女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陪罪声和训斥声。

    大我十多岁的表姐非常爱看这电视，所以我也顺理成章地几乎背熟了里面的每一个情节。印象最深的除了纯子那永远奔跑不息的身影和由加的魔鬼卜卦牌外，就是“晴空霹雳”“流星火球”“流星赶月”这些超强必杀技了，常常和表姐争辩小鹿纯子的“幻影旋风”和由加的“流星火球”究竟谁更厉害。每每看到这些漂亮姐姐们把又白又圆的排球打得又“黑”又“扁”时，小脑袋快贴在9吋黑白电视机前的我就会傻乐得嘴都合不拢，佩服得五体投地……

    昨晚，和妻子重温了《青春的火焰》的第一集，熟悉的主题曲，熟悉的背景音乐，不再熟悉的是久违的那份激动。许是忘了吧，许是过了吧，那十二年前的相识与萌动。所以算了吧，所以淡了吧，因今日透不过气来的行程。

    妻子也一直喜欢这电视，甚至从前还拿小鹿纯子自居。真的很巧，她长得的确和年轻时的荒木由美子颇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不梳刘海的俏皮额头。可能是因为属兔的缘故，她也非常喜欢奔跑，甚至连奔跑的姿势都和纯子很象。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多年以前，当香汗淋漓的她奔入我怀中的时候，我的心头正也奔跑着一只更快的小白兔。

    “什么东西都能是二手的，感情不能是二手的。”之前的我，因为年轻，因为拥有这样一个她，固执且骄傲地向全世界大声宣布。随之而来的，却是看到了周边的同学好友纷纷上演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看到了持家生女后妻子逐渐臃肿不再轻盈的身形，看到了物欲横流中愈来愈多的无奈与妥协，我仿佛替自己先前的狂妄莫名地不安起来。芜杂的思绪，错乱的念头，不约而同地一一而至。曾经的信念终于渐渐不再奔跑，曾经的感怀终于变成叹息连连。是啊，有谁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选择呢？

    我的老家毗邻这座城市的动物园，现在车水马龙繁花似锦的景象在十多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也是小桥流水，也是良田农舍，本就是如假包换的正宗江南风光。水里有野生的水獭，舍里有火烧得旺旺的大土灶。那时候这城市疯狂出口兔毛，一斤兔毛最高时收购价一百元人民币，于是农村里兴起了长毛兔养殖。我奶奶养了五十几只兔子，它们就成了我那时候最好的玩伴之一。奶奶喂它们吃糠饭，我喂它们吃花菜叶，至于童话书里的红萝卜，兔子们自然是喜欢的紧，不过这可是最最奢侈的大餐了；嗨，人都没吃好呢。

    一窝蜂的养兔，自然是毛贱伤农。兔子们一个挨一个地被宰了吃，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就我没有动过筷，或许是实在不忍心吧。恋爱时的妻子说这表示我和她有缘，她是代表兔子们来感激我的。情事中的男男女女，成则归缘，不成亦归缘。于是乎，充满了这样和那样的图腾与纪念物。珍宝兮，累赘兮？如漆似胶时用以升华，覆水难收时用以缅怀，恩断义绝时用以践踏，破镜重圆时用以寻找。

    呜……献给爱与被爱者的伤情书，LM勿入：

    曾经以为你是我生命中的小白兔，曾经以为我是你生命中的主心骨，但是我满心的凄楚，却拉不住你飞扬的脚步。过往的一切虽然磬竹难书，你我的关系却已日渐生疏。没有了最初的相互倾慕，没有了当时的呼吸急促，我们早已对彼此的优点熟视无睹。可曾怀念我的爱抚，可曾惦记你的吃醋？望着路边街角的对对幸福，怎不忆那消失了的和睦？

    你怨我不明白爱情放牧，我恨你不懂得真心守护。当种种的隐患全部暴露，原来的目标终于模糊。熬过了旧日的贫苦，却换来今时今日撕心裂肺的痛哭；冲出了情敌的埋伏，却杀不尽生活的残酷。墙上的肖像，犹如缥缈的爱之丰都，渐渐虚无，不再牢固。失去的恩恩爱爱早已留不住，逝去的朝朝暮暮早已停不住。没有意义的追溯，宛如尸体般地匍匐，黯黯然爬进坟墓。

    何必泪珠簌簌，何必咆哮发怒？

    苟延残喘似的修补，仿佛可笑的画蛇添足。既已无力使你再信服，就让我从此独自飘浮。前方纵然不是顺畅坦途，相信你有好的归宿，祝福我不再忍受拘束。离别是一条不归路，决定了就不能再说不，咬咬牙把往事通通斩除。这一次不可以忍不住，这一次再没有假如。多年以后的邂逅住步，再与卿卿共倾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