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只是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历史,故事来自民间,这段历史也正是来自民间。
《枭之城》是日本著名的历史小说家司马辽太郎的处女作。一九二三年八月七日,司马辽太郎诞生于大阪。他原名福田定一,其笔名乃取自“远不及司马迁之太郎”之意。他的历史小说常常冠以理性的思考,因此被称之为“非意识型小说”。
电影《枭之城》拍摄于1999年,筱田正浩导演和山田洋次、今村昌平一样属于新浪潮时期的生力军,影片拍摄这一年筱田已经年近七旬。我们可以看出,这部影片是艰难地依靠于辽太郎的小说在支撑着,90年代以后的日本人,的确已经不太会拍电影,即使是今年轰动一时的《座头市》。
对于历史这样决大的主题,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即使是拍电影也总想或者说应该对它描述出点什么,这往往就像升天一样的心愿,结果成为一幅画饼。
《枭之城》的历史画卷截取的是安土桃山时代,没有理由怀疑筱田对还原历史的诚意,看看对建筑、服饰、生活场景等等的参考,甚至能剧的专门顾问……相信即使相比黑泽明的《影武者》和《乱》也不会逊色。
日本历史记让人熟悉又让人觉得陌生,好在日本战国时期的几个主要人物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多少都不算陌生的。这几个人物在黑泽明的《影武者》里,已经被刻画过。
这三个相继掌握日本政权长达数十年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已经不能从历史教科书里了解到什么真相,电影,如何让人相信这种可能真实的尺度?历史上对这三个人有过一个非常著名的比喻:对于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织田是设法让鸟叫的人,丰臣是逼着让鸟叫的人,而德川则是等鸟叫的人。这个经典而形象的说法,活生生地为我们刻画出三个人之间的性格差异。所有严谨的历史影片都没有超出这个比喻给予的参照。
黑泽明的《影武者》对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的刻画已经很突出了,《枭之城》在相隔近20年后再现那一段历史,把重点放在丰臣秀吉身上也许是对解读历史更好的一次挑战。从性格上来说,丰臣请德川吃鱼一场戏已经看出人物塑造是合格的。
但是,问题在于这部影片和《影武者》一样,重点人物基本是民间传说,伊贺忍者要刺杀丰臣原本是出于对织田的仇恨,而历史上著名的本能寺之变,织田就是死于明智光秀策划的暗杀行动。丰臣秀吉受织田的信任,从一名无名的家将到掌握军政大权凌驾于天皇之上的丰臣关白,统一日本,接受明朝册封。《枭之城》里还有一个画面,丰臣戴着明朝的衣冠。这种历史的功与过很难用简单的道德意义予以澄清。
同样是对李氏朝鲜的侵略,甚至都知道丰臣还打算继续进攻中国。但是,《枭之城》中,晚年的丰臣对中井贵一饰演的伊贺忍者说:“你能相信这几十万的大军,会这么服服帖帖的听从一个几十岁的老头的话吗?”然而,这个假设的答案又会是因为他是丰臣秀吉这么简单吗?
当中井贵一嘻嘻哈哈一拳打晕丰臣秀吉后,就陷入了宛如迷宫一般的大殿中,个人以为这是影片最精彩的一幕,仿佛预示着其实影片也同样陷入了历史的迷宫当中,中井贵一想要找回自己就必须完成杀人的使命,在本质上和织田、丰臣有多少不同?除恶既是行善的侠义准则,在历史和政治的时空中往往不合逻辑。
如同我们要理解曾经一同是忍者的上川隆也,最后也被谋略家丰臣和主人前田出卖,那是否是因为迷失自己如此简单。
其实,这里的意思完全不是《枭之城》能够解答的,而是一贯的历史气息厚重的影片所一致面对的问题。《影武者》站在了命运的高度,《枭之城》其实并没有什么意图,忍者和丰臣秀吉的对话其实是有些苍白的,不过想引导我们得出一些结果而已,遗憾的是,我们向往的一面往往向左,而历史偏偏向右,从来没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