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默片时代另一位影坛巨匠查理卓别林(Charles Chaplin)同样拒绝接受有声电影的殿堂级大师谢尔盖爱森斯坦(Sergei M. Eisenstein),为电影艺术发展作出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他掌舵的《战舰波将金号》(The Battleship Potemkin)所带来的独特蒙太奇理念,开拓并影响了日后电影理论及发展的方向,该片更被公认为影史上一部“具有极高审美价值的伟大作品”。
1925年,前苏联权力机构根据最高领导人列宁“文艺为革命服务”的指示,指派当时年轻导演爱森斯坦拍摄一部能鼓舞群众斗志的革命电影,一部描写沙皇时代水兵哗变的历史片《战舰波将金号》勇猛驶出海面,影片是根据1905年一次可歌可泣的真实事件改编而成的。而不甘平庸的爱森斯坦并没有局限于公式化的传统教条主义结构和叙事,大刀阔斧对剧本进行改编和重新整合,借机展示了自己一套全新的电影“蒙太奇”理论。
《战舰波将金号》片长74分钟,由1346个镜头组合而成,结构严谨,共分五个部分:人与蛆,镇压与反抗,哀悼与抗议,敖德萨阶梯,与舰队相遇。每一节并不是孤立地存在,而是根据由低潮到高潮进行有机过渡和联系,中间更设有稍为平静的二、四节间“桥梁段落”——哀悼与抗议,该节为后面两节的高潮做出适当的铺垫和准备,全片一气呵成,精彩紧凑,完美震撼。
影片最经典段落当数闻名遐迩的“敖德萨阶梯”大屠杀,爱森斯坦在这里倾注了自己对蒙太奇理论的全新理解和完美诠释,“杂耍蒙太奇”被他发挥得炉火纯青。随着故事正题(起义的人们)和反题(军警的到来)的冲突,合题(水兵的反击)的反应,各种运动冲突全面展开:人体和机械,个体与整体,混乱与整齐,向下与向上,全景与特写,构成了一幕一幕极强的视觉冲击效果,随着不断加快的运动节奏,冲击力越发增强,凸显矛盾冲突的加剧激化和血腥震撼!
节奏的缓急交错、以局部代替整体、实际时间的扩展等被日后不少影人奉为圣典。而其中敖德萨阶梯“婴儿车滑落”场面,是爱森斯坦在激烈冲突中绝妙的神来一笔——不断切换加快速度下滑的婴儿车镜头把恐怖屠杀推向高潮。而实际时间只需2、3分钟便可走完的敖德萨阶梯,被队列的军警用了超过10分种才走完——实际时间被完美地扩展为美学上合理的影片时间,虽然这种夸张的手法违背了现实逻辑,但“屠杀在无休止地进行着”的意念骤然加强,电影的魅力与优势尽现。
颇得国内影界欢心的“隐寓蒙太奇”经典片段还包括“敖德萨剧院的醒狮”和染色的红旗。爱森斯坦顺次快速切换“睡着的石狮”、“惊醒的石狮”、“站起来的石狮”,巧妙地寓意人民大众的觉醒和奋争,可谓别出心裁、独具匠心,这种创新的手法更被国内的革命电影疯狂抄集。而在黑白片中加入染红色的旗帜,为影片徒增深远意义和意境,这种手法被后来的另一位电影大师史提芬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的惊世巨作《舒特拉的名单》(Schindler's List)发扬光大。
更多贴着爱森斯坦商标的蒙太奇无孔不入,画面的表意功能一览无遗,电影语言的精妙绝伦被他演绎得栩栩如生,而本片也成为一部名副其实的教科书作品。
《战舰波将金号》——一艘永不沉没的划时代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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