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八卦进行到底”之《侠女》

    看惯了徐克、程小东拍出的天马行空、龙飞凤舞的武打场面，会发现这些影片中的侠客们除了情感方面泯于众人外，其他体质功力方面已能和神仙超人等同了，即便如李连杰的《黄飞鸿》，也没有哪位武林高手会因剧烈动作而累得呼哧乱喘的。但胡金铨的《侠女》却让我看到了他们的这一面：杨素贞和石将军只不过收拾了两个锦衣卫的鹰犬而已，竟已累得热汗直冒，扶竹喘息——原来大侠们也有如此困乏狼狈的时候啊？

    很难想象现在的女星有谁能担任当年徐枫扮演的“冷艳侠女”杨素贞形象，眼角眉梢带着杀气，冷若冰霜还有些许愁苦，动起武来更了不得。演当时胡金铨的武侠片可不容易，哪象现在，随便哪个娇小姐，用个替身、吊个威亚、转换一下镜头，就成武林高手了，门都没有！——《侠女》整整拍了两年，武打戏动辄几天才拍成几个镜头，徐小姐可谓吃尽苦头。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徐枫因此也武功大增，拿着把刀闪转腾挪，又刺又砍，一招一式透着狠劲儿，还绝无虚假！您想哪个男人敢靠近啊？书生顾省斋开始见她貌美如花，因此对母亲向她提亲很是欢喜。但遭拒绝之后，再看她与锦衣卫的狠斗，估计那遐思早吓得去了一大半。若不是后来杨素贞主动投怀送抱，料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尽管《侠女》是公认的武侠经典，那山川美景诗情画意暗含萧瑟杀机的氛围被老胡渲染到极致，武打动作有板有眼，弹床轻功弧线优美，不似舞蹈倒象京剧，却也别有一番感觉。但在如今身经百战的影迷看来，它的节奏似乎还是略显缓慢了些，有时难免令人昏昏欲睡。尤其书生探查侠女身份夜访古寺一段，单单展现风声鹤淚的阴森场景就有五六分钟，放到现在，哪个武侠片有胆量敢这么拍？

    在我的脑海里，得道高僧的最佳形象是《倩女幽魂3》中的刘洵扮演的白云禅师，宽袍窄身，白眉白胡，带有飘飘仙气。反观已故名影星乔宏在侠女中扮演的高僧形象却好似《水浒》中的智深和尚，人高马大，凶脸络腮胡，略显粗鲁，心下便以为胡金铨选角失败，颇不符合影片后半部分的渐浓禅意。然转念一想，少林创业祖师达摩之形貌更是丑陋粗俗不堪，相比之下，乔宏还有些宝相庄严的味道，结尾处金血洒身，金顶佛光亦是气派十足，恍若达摩再世，更显佛法无边，难不成老胡当年就是照着达摩圣像选上乔宏扮演高僧角色的？——当然这也是我瞎猜！本来讨论它就没什么意义，还挺八卦的，各位也别当真，呵呵。

    现在很多朋友重看翁、黄版84年《射雕》的最大乐趣是找出周星驰、吴镇宇等大腕当年在剧中跑龙套的片段，而我看《侠女》时也能体会到此种乐趣：在该片中居然发现了洪金宝青年时代的身影！电影结尾处他扮演许显纯手下两位武艺高强的锦衣卫之一，当时的三毛真是年轻啊，虽然只有二十一、二岁吧，但做武师的经验已有两三年了（过几年还做了胡金铨《迎春阁之风波》的武术指导）。记得片中侠女徐枫对石将军说了一句“你去对付那个胖子”，而那胖子便是洪金宝（当时就已和现在一样胖），结果三毛落得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最终被上司误杀的下场。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到八十年代洪金宝成名后主演的电影里，虽然我们又听到有人在说同样的话，但结果却变成了被洪金宝揍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了——这可正应了“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的老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