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一生自从娘胎出来哇的一声伊始,就开始忍耐,而糟糕的是,我们已经开始认同这个现实了,所以,终其一生,再没有比我们初降人世更痛快和义无反顾的哭声了。
而青春就是我们臣服的最后一站,也许是出于本能,这时我们狂暴、愤怒,我们开始悲哀的察觉我们的一生将为某种力量所左右,无处逃遁。而又不得不心存幻想,或是友谊,或是爱情,能带我们超越凡俗。
最终我们无一幸免,灰头土脸,当我们再次面对那个时代,难免有些失意者的落寞和羞涩,所以当我看到片子时,我禁有些惶惑,毫无准备的进入那个《天若有情》的时代!
片子出品于1990年,港片最兴盛的时期,其中有无数现在让我们屏息期待的名字,杜琪峰,林岭东,王晶,阮世生,哪一个不是香港影坛独当一面的人物,当时初出茅庐的陈木胜也算个腕了,还有罗大佑的作曲,黄家驹的演唱。更不用提刘德华了,当时多年轻啊,JOJO的扮演者吴倩莲,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呢。
现在看这部电影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无异于回忆,我们无法抽离于那些记忆中的面孔,那些港产片黄金时代所特有无遮无拦的悲壮,奋不顾身的浪漫,片中飞溅而出的鲜血,夺眶而出的眼泪,摩托飞弛而过时的吼叫,它们已经变成了我们记忆的一部分,梦想中的一份子,我们已难以辨清是电影是我们的回忆,或是我们的回忆只不过是电影的投射。
我们只能跟着他们热血沸腾!我们幻想和华弟一样张扬无忌,有一个有象那七哥那样为我们作主的大哥,可以为太保叔打抱不平,有一个女人能毫无所求和自己在一起,骑着摩托,风弛电掣的驶过空寂的街头,离开这个都市的荒漠。
可是我们能离开吗,杜琪峰早就告诉我们了,〈阿郎的故事〉中周润发血洒赛车场。〈暗花〉中梁朝伟被人一枪轰烂脑袋像狗一样死去,<一个字头的诞生>中乖戾无常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命运,我们将无法逃脱。
我们的理想国只能以死亡作结。
而现实中的我们将是平安无事地消耗生命,直至大脑如身体一样坚硬枯萎。青春期的我们是是如此的敏感,已经意识到了我们将被这日出是落折磨的毫无生气,形同走肉。
所以这个电影看到结尾时,我们是如此的热切的盼望华弟能手刃仇人,然后再轰然倒下,所以我们看到华弟那最后抽搐的躯体是如此的快意,逐渐升高的俯拍镜头如同华弟的灵魂,兴高采烈的飘然而去。
只是我们生命中的完美女人仍在空阔的大街上无望的奔跑!
2002.3.23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