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先后观看了几部以青少年为主人公,但风格迥异的影片。风格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也就仅仅是一种呈现故事和阐明主旨的形式,但在这些形式纷繁的影片中对于青少年问题的揭露和关心却是相同的,问题听上去多少总带些贬义,这里还是叫青少年事件或生活吧。所有曾经从这段时光中走过的人都会切身体会到那种温情、激动和残酷,也许只用这三个简单的词语为这段尚未从记忆中消失的岁月做个总结的话,不免有些过于单薄。但如果让我来回头想想当初或着眼今天,这三个看似单薄的词语的确是最先蹦出头脑的。其次,应该就是自由了。而自由虽然常常被一波儿又一波儿的人作为振臂高呼的口号,但对于青少年来说却是依托在温情、激动和残酷之上的。当一种被定义为腐朽的规律和约束在自由的拳头下被击碎时,他们其实正在着手建立着另一种看似新鲜但依然逃离不了腐烂的规律和约束,而自由的定义和价值却在逐渐地开始削弱。
墙角下聚堆抽烟,校门口群起斗殴,校园内结伴遐想女生,这些场景至今应该还能出现在仍未老去的头脑中,而当时对于我们来说也仅仅是一种热情的宣泄。可今天的演变是,由抽烟到吸毒,由斗殴到杀人,由遐想到强奸。这份残酷的升级一直在悄然进行着,甚至没有多么正式的机会闯入到人们生活的世界中,一旦当这些事件一股脑儿的涌到面前时,思考的意义将会显得愈加虚伪。前一段时间看到《南方周末》上标题为“残酷青春”的整版报道时,竟然感到这社会背后的虚弱无力和浮华虚伪,当这种游离于正常之外的生活正在进行并非已然有了媒体上报道的惨淡结果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会真正将目光放在这样一群的身上呢?前一段时间,朋友聊天,以调侃的语气喷出这样一句,“现在的孩子是,身上穿的全是勾儿,试卷上面全是叉儿。”也许在他的嘴里也仅限于嘲讽,但这对现象的概括中也多少反映了存在于青少年身上的变化。英国导演苏理·克里斯纳姆(Suri Krishnamma)的影片《NEW YEARS DAY》,就将目光放在了正处于这一浮躁、亢奋阶段中的一群身上。
圣诞节的到来无疑成为了这些激动青春们的又一次酣畅淋漓的机会。每张面孔中都流露出无比的轻松和愉快,当然还有对即将来临的新一年的憧憬,但这话语间的雄心壮志着实让人惊诧,似乎根本不应出自孩子之口。“我打算抢劫银行”,“放火烧了学校”,“主刀做一次手术”,“揍警察一拳”,“吸毒”,“做爱”……可本该欢乐的北欧滑雪之旅却被出乎意料的雪崩破坏了,甚至于无情地剥夺了这些新年憧憬实现的机会。事故中仅仅幸存了两位,杰克(Jake)和史蒂文(Steven)。亲眼目睹了一切的二人,是绝对无法相信这一悲惨事实的,尤其是杰克,而史蒂文的冷静催生出的竟然是近乎邪恶的神经质。作为雪难中的仅有幸存者,两人自然成为了学校和社会媒体强烈关注的人物,而这种关注的压迫性却是杰克和史蒂文无力承受的。他们的生活自然开始进入了分裂的边缘。
杰克和史蒂文在体会到生命的微弱和无助之后,在史蒂文的劝诱下达成协议,根据史蒂文手中的生命之书,在新一年的十二个月中完成伙伴们十二个新年计划,体验十二种不同的经历,之后就是死亡。但这对于尚未成年的他们来说,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二人真正从现在的生活和悲伤中抽离出来,才能完成这些仇恨和罪恶。
杰克、史蒂文二人有着悬殊的家庭背景。杰克成长于一个单亲家庭,只有一位生活无依的母亲和二个弟妹。这种环境对他来说除了意味着责任,当然还有家庭成员之间的深切关爱。而史蒂文的父母都是社交圈中的显赫名流,对于孩子的要求往往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甚至转变为一种两极分化,压制或放纵。这种表现在约束下的爱护已经俨然变为了一种对自由的剥夺,这也是史蒂文怪异性格产生的主要根源之一。
生活环境的差别使二人的行动作风和生活态度上都产生了尖锐的矛盾,甚至于友谊。在完成每件所谓任务之前,都需要史蒂文的教唆,而在行动的过程中二人的关系在罪恶和爱面前产生前所未有的动摇,直到对立。这一矛盾的最激化发生于影片后部分,史蒂文打算杀害辅导教师的一幕。其实对于二人而言要真正达到罪恶和仇恨的境界的确非常之难,毕竟他们心中的爱和情感还没有泯灭,尤其是心里的道德底线,这在二人杀羊杀牛的过程中都表露无疑,最终只能看着刀在手中滑落,而他们完成的任务也无非是仅限于形式上的犯罪。新年的又一次来临,也许就是所有任务和体验的结束之时,包括生命。当杰克说出“也许我一辈子也无法戒烟”的时候,仿佛就已经为马上到来的死亡之约做足了准备。随着二人用尽全力纵身跳崖,愤怒的呼喊伴随着空中急速下降的身体,分裂的生活走到了终点。水面上慢慢地浮现出两张面孔,也许应该用新鲜来形容,还有那分裂结束后的新年。
影片中可以从二人的身上依稀看出英国最为著名的两个叛逆形象的独特气质,《发条橙》中的亚历克斯和《猜火车》的“青头”,自然影片无法达到《发条橙》在揭露、批判、讽刺社会矛盾和罪恶的高度,但却依然鲜活地反映出先进社会中青少年生活的另一侧面和对于传统两代人沟通障碍的关注和批驳。
不想使用青少年问题而用青少年生活的原因就是,并非问题产生于青少年生活本身,而是社会和环境将应接不暇的问题一股脑儿推到了他们的面前。当我们以俯瞰的姿态来审视和批判着每一段迷失和无助的时候,麻烦您屈腿低身真正睁眼看看这群人生活的周围。也许你看到的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