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的角度理解中国电影文化--《夜半歌声》

    说到《夜半歌声》，一般年青的朋友大概都会想起张国荣主演的版本。但这不是笔者今次要讲的电影。对于熟悉中国电影的朋友，大概都会知道《夜半歌声》本来是1937年的作品，由马徐维邦执导。于仁泰执导的版本，其实是该片的重拍。

    影片的故事灵感应该来自西洋歌剧《歌声魅影》，以一个面貌畸型的天才歌唱家为主角。宋丹平（金山）本是着名歌剧演员，亦是革命份子，因为爱上军阀之女晓霞（胡萍），惨遭军阀手下汤俊（顾梦鹤）毁容。破了相的丹平不敢面对情人，散布假消息宣告自己已经死亡。每晚夜里，他只能在剧院内以歌声慰藉晓霞绝望的心。十年后，歌剧演员孙小鸥（施超）在剧院练歌，遇到丹平，并在偶然的机会下成为他的学生．．．

    这部电影在当年的中国影坛，应该可以算是一部奇片。就算不以「奇」形容，也至少是当时电影界中一个另类的取向。撇除歌颂爱国和团结抗战的主流讯息（这看来是编导面对现实的一种妥协，即是等同于现时电影因为要顾及商业性而被逼从俗一样），此片一点也不像国产电影。无论人物角色、服装设计、场景布置等，都充满浓烈的欧美异色风格，像极欧美经典如《科学怪人》、《变型怪医》及《吸血殭尸》等片。宋丹平这个角色，摆明是《歌声魅影》的翻版，他那个忠心的仆人，也一点不像传统的唐人老仆，而是《钟楼驼侠》的中国人版。片中众人的服饰亦极度西化，差不多全部男角都穿洋服，女角则披上白袍，不禁令人想起欧美旧片《科学怪人》内的女角。场景设计也很有趣，无论是歌剧院、晓霞家内的装横、片尾的小屋等，都是欧陆产物，如果片中的演员不是中国人，你或许会以为自己正在看一出西片！马徐维邦深受西洋旧片（尤其怪物电影）的影响，是不容否应的事实。

    从影片的布景、场面和特技看来，这应是当年的大制作。正如前述，所有场景都被布置得一丝不苟，细节绝不马夫，灯光的运用也恰到好处，成功制造出阴沉孤寂的气氛。片中不少场面都动用了不少临时演员，绝非低成本制作可比。说到特技效果，最为人称道的首推特技化妆的成熟运用。宋丹平的烂面造型非常核人，就算近镜也没有出现穿崩问题，可见当时的化妆技术已很高超。老仆的面孔亦明显经过特别修饰，大大增加恐怖效果。

    饰演宋丹平的男主角金山是中国早期影坛的出色演员，后来也有执导不少影片。他的外型潇洒倜傥，演绎多情的魅影歌声，实是度身订做。有趣的是，他和张国荣的外貌和气质确有相似的地方，难怪于仁泰会找来张国荣主演这个重拍版本。很多人或许会对编导的姓名感到奇怪，其实此片导演马徐维邦并非女人，他本姓徐，复姓只因入赘马家。除了《夜半歌声》外，马徐的着名作品还有《麻疯女》、《秋海棠》和《古屋行尸记》等。

    正当同期影片都依从一个主流方向发展的同时，马徐维邦和他的《夜半歌声》却好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一样，在取材和拍摄手法上偏离航道，进入了一个自成一格的领域。无可否认，在大量借用西方怪物电影的桥段下，编导实难掩抄袭之嫌。但不容忽视的是，马徐维邦对于这种电影类型的掌握和驾御能力是极度透澈和成熟的。如果你希望能从一过另类的角度理解中国电影文化，此片绝对不能错过。

文: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