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真是一种记录成长的好东西,在不同阶段欣赏同一部电影,恍然惊觉自己的不同。
你看过《激情海岸》(Salt on Our Skin)吗?讲一位女性主义者与一位平凡渔夫用生命中些微的时光成就一辈子踏实丰富的爱情,那是我曾经听闻却未曾见识的,看来凄苦不堪,可是男女主角这样努力地告诉我们,能够如此的相遇,真是何等幸运。
对这个女人而言,这个男人一辈子没有送对过一样礼物,他们的知识教育背景不同,他们的生活品味不同,在她眼里,他给的礼物都很蠢,以致于两人在男人生前最后一次的相聚,当他为她系上那个以精致小船作为坠子的项练时,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惊骇吧,因为她没有冀望过这么一天:这个男人可以通过社会眼光的审核而与她并肩,她一直以为他将只能永远藏在她内心里的秘密盒子。
可是这样的男人,从第一次相遇以来,他的身体所能带给她的平和与满足──不仅是生理的,更是心理的──使得她竟可以跟一个不爱但是符合门当户对条件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只要不定期短暂的见面就够了,短短几天的聚首所产生的点点滴滴,可以延续好久好久,成为她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凭藉。
这是爱吗,发生在这个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倘若不是,我们又该怎么解释这样情感上的绵长牵系呢,我们该怎么解释,身形分离、迢远千里的思念与记忆,甚至越过死亡之后依旧呢?
在苏珊·莎兰登(Susan Sarandon)主演的《情挑六月花》(White Palace)里,也有一对社会位阶与年龄完全背道而驰的男女,历经迟疑困惑,在最终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
“我想要你胜过我死去的妻子。”
“你爱我胜过你死去的妻子?”
“我没那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想要你胜过我死去的妻子。”
“这有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
男人在当下真的不知道,他甚至十分恐惧:我们可以因为如此地想要一个人于是期盼朝朝暮暮吗?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强大的情欲渴望,这真的是爱情吗?爱情的源头与基础是什么?情欲与爱情的先后顺序或者本质差异又是什么?
很多时候,曾经被某个人拥在怀里的温暖感觉所能产生的能量,远超过金钱、社会地位、权力等事物,这样的能量能让人在必要时忍受孤独,这样的能量能让人在可能的范围里妥协牺牲,这样的能量能产生无以名状的安全感和稳定性,而且只有这个人办得到,只有眼前这个人办得到,那是不可替换的、无可取代的、独一无二的。
我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
亲爱的,人类如此渺小,却终有其神奇之处,瞧,单就是爱情所呈现出来的丰富样貌,远超过我们所能理解,原来爱情不是靠脑袋去思考的,而本该是从感觉去领会的,我们得跟着心去走才能找到桃花源,我们得努力去感受才能不被僵硬的体制所局限。
爱谁,怎么爱,这两个变项就可以换算出无限的可能性,于是那些教导传授所谓“正确爱情”的人有多可笑呢,毕竟爱情从来待不住一个狭隘的框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