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狱断肠歌——谈谈港片中的监狱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曾经说过：“只有蹲过牢房的男人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这句话显然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建设大业背道而驰，但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监狱对男人性格的磨练的确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帮助。那些革命年代的红色战士，很多都受过牢狱之灾，监狱锻炼了他们，给了他们坚忍不拔的意志，使他们在此后的革命战争中越发勇猛，推翻旧社会，解放全中国！

    但在和平年代里，进监狱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无论你是真的有罪，还是被他人诬陷，只要一进监狱，就得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受到来自各方面的欺压和折磨，度日如年，甚至感觉生不如死，这些都在香港电影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港片中，有关监狱的影片通常有两种：一种是以监狱为主题的，如《监狱风云》，《火烧岛》，《黑狱断肠歌》；还有一种是把监狱作为情节推动的元素，如《狱中龙》，《八仙饭店》，《至尊36计——偷天换日》。当然不光有男子监狱，还有女子监狱，《怒吼狂花》中女犯人的凶悍程度就一点都不亚于曾经的那些监狱黑帮大哥们！

一.监狱管理人员：

    在港片中的监狱里，管理人员分为三个等级：最高是监狱长，统管整个监狱，是行政上的第一把手；其次是队长，负责执行具体任务，直接与犯人面对面接触；再就是狱卒，最没地位，但却可以在犯人面前充当大爷，因为犯人通常是不被当人看的（正如《黑狱断肠歌》中队长林国斌说得那样：如果犯人也能算人，那乌龟王八蛋不也能算人了？）！

    也许是为了表达对现实社会的控诉，导演们往往将监狱中的管理人员表现得不是暴君就是昏庸无能之辈，最典型的莫过于两集《监狱风云》中的那两个队长了。反派专业户张耀扬和徐锦江将他们那飞扬跋扈，阴险毒辣的反派特征表现得令人咬牙切齿，当英勇的发哥将这两个大魔头般的监狱恶霸踩在脚下时，相信每一位热血男儿都会拍手称快。相比之下，胡枫演得那个监狱长则是官僚作风，处事圆滑，缺乏魄力，看似两面讨好实则两面都不讨好。当然这种监狱长算是好的了，倘若遇到《新火烧岛》中古今伦这样道貌岸然，内心却无比狠毒的监狱长，可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因为通常你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应该是正直善良的这些管理人员却经常显得如此邪恶呢？两个字“权力”决定。在监狱外，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是，而且在亲戚朋友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但在监狱这样封闭的小社会里，他们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不断地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也许他们本应飞黄腾达，却干起这样的苦差事来），暴露自己的施虐倾向，去年所曝光的美军士兵虐俘事件便和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说，为了让犯人不受欺压，活得更加有尊严，必须得完善监狱的监督制度，通过外界的力量来约束监狱管理人员的行为，对他们不合理的暴力行径同样也进行惩处。但这说得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上加难喽！

二.监狱黑帮：

    监狱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既然是社会，就必定有黑白之分，监狱看守人员表示的是白道（虽然他们的行事手段往往比黑道还黑），那监狱犯人中那些成帮结派的自然就是黑道了。他们有的曾经是黑帮大哥，有的不过是小喽罗而已，到了监狱之后物以类聚，又形成了一定的组织规模，在同监狱管理人员抗衡的同时，也时刻提防着其他帮派的挑衅行为！

    虽然这些黑帮人物都是由于犯了事而入狱，但正可谓“五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其品行自然良莠不齐。有的义薄云天，和兄弟之间肝胆相照，譬如《监狱风云》中的龙哥；有的察言观色，善于做人，有一定的正义感，譬如《黑狱断肠歌》中的四位老大；还有的就完全是恶棍了，勾结狱官，欺负弱小，品行恶劣，天理不容，《监狱风云》中的大咪便是最好的明证！

    当然，有的黑帮大哥还同外界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最典型的莫过于《新火烧岛》中的宫天保了，虽然人在监狱，却依然控制着东南亚的毒品网络，更加有力地说明了监狱只不过是黑帮世界的一个延伸而已！

三.监狱良民：

    他们原本是一等一的良民，但却由于一念之差，或者是被生砌猪肉（被诬陷的意思），他们也来到了监狱这种非常不适合他们呆的地方，《监狱风云》中的梁家辉和《黑狱断肠歌》中的梁朝伟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在监狱中的地位属于底层中的底层，成天处在看守长官和黑帮大哥的双重欺压下，命比黄莲还要苦。他们当中有的死得不明不白，如《黑狱断肠歌》中的“三条腿”；有的一直被欺负，不敢反抗，如《监狱风云》中的梁家辉；只有少数人通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习惯了监狱生活，接下来凭借自己的特长反抗压迫，从而赢得牢友们的尊重，正如《黑狱断肠歌》中的梁朝伟扮演的记者那样，通过笔杆子推翻恶狱官，自然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当然《新火烧岛》中的金城武吴奇隆和《监狱风云》中的发哥也是属于这一类，但他们不是能打就是能混，所以往往也并不吃亏，还对那些更加弱小的监狱男子起到了保护作用！

四.暴力事件：

    监狱是暴力的天堂。个别犯人之间有小打小闹，帮派之间有大规模冲突，管理人员更是经常施加暴力行为于犯人身上。这里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就连《八仙饭店》中那么凶残的杀人狂，到了监狱里一样被整得死去活来，唯有通过自杀来脱离苦海。而在众多冲突中，最狂野的莫过于监狱暴动了，《监狱风云2——逃犯》中的那次集体暴动，可谓气势恢宏，将故事情节推向了最高潮。而另一边，更为凶险的殊死搏斗也在悄悄地进行着，当正义遭到践踏时，唯有以暴制暴，奋起反抗，推翻“大魔头”的暴政！

五.劳动：

    犯人进了监狱其实就是接受劳动改造，所以即使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到了这里也得干粗重的脏活累活（《监狱风云2——逃犯》中发哥挖下水道真是又脏又臭啊）。一般劳动有户内劳动和户外劳动之分，户内劳动通常是去工厂里干活，但如果你亲属买通了看守人员，则可以为你换来一个食堂工作的轻松岗位；而户外劳动不是开山采石就是修路基，非常艰苦，所以说香港经济的繁荣发展离不开这些犯人们的辛勤劳动，他们在忏悔自己过错的同时也造福了香港大众！

六.绝食：

    在监狱里，绝食是最好的反抗，因为当所有犯人都不吃饭时，这问题就严重了，一个是没力气干活，另一个是如果弄出些人命来，被外界媒体一曝光，你队长也好，监狱长也好，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喽！

    在《监狱风云》和《黑狱断肠歌》中，都出现过一次轰轰烈烈的绝食运动，搞的张耀扬和林国斌这两个大反派都下不了台，最后只好采用离间计或者暴力镇压，但这能镇压得住犯人的怒火吗？多行不义必自毙，要想犯人们乖乖吃饭，你非得下课才行！

七.香烟：

    香烟是监狱中财富的象征，有了香烟，可以讨好帮派大哥，可以贿赂低职位的看守人员——狱卒，从他们那里得到适当的好处，还可以作为赌资赢得更多的香烟。对于这些失落的男人来说，也许香烟的云雾缭绕可以让他们暂时忘记现实的痛楚，在那一刻完全沉浸于对甜美过去的回忆和美好未来的展望中！

八.女人：

    在女子监狱中，女人是当仁不让的主角，拳打脚踢，你争我夺，丝毫不输给男子。但在表现男子监狱的影片中，女人就得完全靠边站，除了在探监的时候露露面之外，其他时候只存在于男性犯人的幻想中。监狱的极度压抑让男人们对女性美妙的侗体产生了无限的渴望，却又无从得以满足。而变态的监狱却专门放一些具有诱惑力的影片，勾起犯人心中团团欲火，然后在偷偷弄到的色情杂志和美女图片中慢慢消火！

九.体制化：

    “体制化”是一种悲哀。许多在监狱里呆惯了的人，出了监狱之后反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因为他们太熟悉监狱的气味，熟悉得连分开都显得那么依依不舍。《再见阿郎》中的阿郎便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在外面碌碌无为了一段日子之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监狱，去品尝那份没有女人关怀的孤独。而《新火烧岛》中的胖子何尝不是呢？只有黑暗的监狱和浓烈的酒精，才能让他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

十.肖申克的救赎：

    香港电影人向来喜爱拼凑模仿。虽然《监狱风云》和《火烧岛》来得更早，但94年上映的好莱坞监狱经典名片《肖申克的救赎》还是对后来香港监狱影片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黑狱断肠歌》中梁朝伟的执着显然是模仿《肖》中主角的，而《新火烧岛》则更可以看作是港版《肖申克的救赎》，其中的胖子就是按照《肖》中的老布为蓝本来的，那是一个习惯于体制化的“监狱人”，而黄秋生和程东扮演的角色不就是《肖》中的监狱长和队长吗？

    “这里人人无罪”，好莱坞的监狱影片也好，香港的监狱影片也好，其实传达的不过是同一个思想而已！

    唉，为了迎合大陆某些观众的口味，香港也许再也不会拍出犯人正直善良，监狱长官却是大魔头的监狱影片了，特以此文表示悼念，告别又一个离开我们的港片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