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看过【我的军中情人】的观众,都忍不住拿它比喻【蓝宇】。其实我去年在釜山影展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时,也作同样联想。
首先,两个故事都发生在我们认为理应较为保守的地方,【蓝宇】是在中国大陆,【我的军中情人】则是在以色列,而且还以军队为背景,奇观与探密的色彩更为明显。另外两部影片在经历新同志电影运动(New Queer Cinema)繁华落尽后,都回归到一种通俗剧式的格局里,细细咀嚼爱情世界的欢愉、泪水与伤痛。在这部份,【我的军中情人】也作得更「尽」,两个不同型的帅哥在皑皑白雪中拥抱、亲吻、翻滚,一时之间我还以为以色列也受琼瑶过去三厅式电影的影响。然后两人免不了的争执或误会,最后来一场不可或缺的、痛彻心扉的死别,成为催人落泪的煽情仪式,比较之下还是只让阳刚主角跌坐地上望着白布下的爱人痛哭失声的【蓝宇】比死前还要确定此情不渝的【我的军中情人】来得含蓄些。【我】片唯一少的,应该是两位男主角相识相恋的前引,而是直接了当地从他们私下早就是一对开始故事。不过有志一同的,是两片导演都为不同文化语言的同志在最后找出了一首动听的「国歌」。
以上的比较,不在其优劣高下,【蓝宇】的肌理确实更为复杂,但【我的军中情人】擅借通俗(流行歌曲、好莱坞桥段)来反通俗(同志有理,爱情无罪)的用意,还是十分成功的,只是藉由军队明白挑动同性情欲的钢索,多少还是令相距遥远的我们感到有些震撼。尤其以色列女性也当兵的独特现象,更丰厚了本片在性别与性向上的多元与暧昧。当军官与士官的恋情只能「地下化」的同时,我们也看到女大兵对士官的示好,以及另一个暗恋女兵的士官对这位同袍的嫉妒。而最后在告别式上,女兵还在惋惜两人的爱情来不及萌芽时,不多话的军官突然道出亲密爱人最喜欢的歌曲是哪一首,这个突如其来的「示爱」举动,令人会心一笑又有点凄苦地泄漏了同志情爱刻骨铭心之余,多数时刻还是恐于出柜的矛盾心理。
活在阳光下本来就是基本人权,但透过这两名相爱却观念迥异的男主角,导演在鼓舞同志出柜的同时,也对衣柜同志的犹豫感同身受。而在最后的家庭式聚会上,只有被法律剥夺成家权利的同志爱人知道死者最私密的情感,像是反讽,却也情意绵缈。然而当这部同志电影跃上台湾银幕的同时,银幕下倒退立委「同志婚姻亡国论」的叫嚣,更像通俗剧一样道出了偏见的无所不在,才是让爱成为秘密的元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