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伍迪·艾伦刚过完69岁生日,他从15岁开始当编剧,30岁左右开始当演员和导演,除了每周一和新奥尔良爵士乐队在纽约Carlyle咖啡馆的演出雷打不动之外,近40年来,他基本上每年都能献出一部电影,从来没有江郎才尽的困扰。
今年的是《双生美莲达》。
荒谬人生最可悲
试想一下,如果让搞笑天王金·凯瑞和眉头紧锁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坐在一起讨论人生,你会不会觉得这种场面是个笑话,或者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伍迪·艾伦尝试了这种可能性,就像救世主尼奥吞下红色药丸。
乡间小餐馆,四个好朋友正在享用晚餐,其中两位是剧作家,一个擅长喜剧,另一个则比较严肃,红酒和友情让人觉得非常温暖,有人建议玩个脑力游戏,于是他们设计了一个叫作美莲达的女人,她金发碧眼身材苗条但生活陷入了糟糕的困境,目前租了间房子随便住着。有了这个前提,悲剧版本里美莲达不堪重负开始酗酒甚至出现自杀倾向,她就像祥林嫂那样不断絮叨悲惨经历,不仅自己得不到解脱,房东夫妇也过得很不轻松;在喜剧版本里,美莲达遇到一对积极的房东夫妇,丈夫霍比也是个失意的演员,妻子苏珊立志当导演正到处筹钱拍片,不管生活怎么艰难,他们都坚信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
故事其实就是悲观与乐观两种假设的生活互相交织,到了晚上,四个朋友都同意悲剧和喜剧并不矛盾,相反,生活中最可享受的也许就是被痛苦追逐但积极反击的日子,只有荒谬的人生才是最可悲的。
三天不行就开除
伍迪·艾伦喜欢新鲜的面孔,除了他自己,几乎没有哪位演员能成为他影片的座上客,在他眼里一个演员不可能适合太多角色,所以他绝对不会像马丁·史科西斯那样老去找德尼罗,他喜欢改变。另一个习惯可能会让许多演员觉得不舒服,如果他发现请来的演员不适合角色,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除他(她),“我会想尽各种办法跟演员沟通,和他们交谈,解释这个角色,尽量把问题谈透,如果还是不能起到明显的作用,我只好做出选择,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他们还是没办法达到艾伦的要求,“除了开除他们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当然,开除演员的情况并不是经常发生,只是偶尔出现的尴尬,这次艾伦对两位主演莱阿·米歇尔和威尔·法瑞尔就非常满意。
米歇尔可以说是影片成败的关键,因为片中美莲达有两种生活,悲伤的和快乐的,演员必须经常在情绪的两端奔走,早上拍摄时她可能还在痛苦地思考一些自杀之类的东西,中午就要变得开心和朋友嬉闹,米歇尔对“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理解非常到位,艾伦也是赞不绝口。“美莲达是个难度很大的角色,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米歇尔。”其实艾伦之前并不认识米歇尔,一直到2002年才在乔·舒马赫的《狙击电话亭》里看到她,虽然戏份不多,却是表现最好的,后来电影公司又找来一些有米歇尔出演的影片,艾伦越看越觉得她就是美莲达,于是他给米歇尔打了个电话,美莲达顺利出现了。
出演搞笑房东的法瑞尔块头比较大,看起来笨笨的很有趣,除了身材之外,他和艾伦以前在那些荒谬喜剧里的角色差不多,但艾伦突然意识到台词可能会有问题,它们适合矮小精悍的艾伦,但放到法瑞尔身上就会显得很不相称,于是他赶紧修改台词,结果影片里法瑞尔扮演的粗壮邻居就有了“低能”而朴实的美。
这老头永不疲倦
在伍迪·艾伦看来,每年拍一部电影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不会成为负担。拍完一部电影,坐下来休息一两个星期,然后干什么呢?“我又不打算去小岛度假或者钓鱼之类的,只好接着写剧本,写完就可以再拍了。”他喜欢躺在床上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写在便笺本上,最后用打字机花起码三天时间把它打出来。很早以前就有人建议他直接使用电脑,但他不想改这个习惯了,就像他不会执导别人写的剧本一样,“我是个喜欢写作的作家,而且我喜欢执导自己的故事,现在年纪越来越大,我不想再尝试别的方法了”。
拍之前电影公司一般不会要求先看剧本,因为艾伦需要的制作成本不会太高,电影公司几乎不存在资金风险,而且,能和艾伦合作肯定是一种荣誉,发行他的影片有助于电影公司的口碑,有这样的江湖地位,艾伦几乎想拍什么就能拍什么。
今年夏天他会到英国拍摄新片《赛点》,天才少女斯嘉丽·约翰森担纲女主角,男主角是英国著名的妖艳男性乔纳森·雷·麦耶斯。艾伦很少在美国之外拍电影,但这次的条件非常优厚,影片预算随便他提,还没开始拍,荷兰和意大利就已经把明年十月的档期留给这部影片了。
“我更喜欢写女性”
和美莲达截然想反的两种生活很相似,影评人对伍迪·艾伦新作的看法各不相同,当然,不管什么影片他们都不会达成共识。《纽约时报》称赞艾伦的突破和影片的积极态度,两种人生的想法堪比好莱坞编剧怪才考夫曼,而《村声》杂志则批评它既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顶多只能算是所谓上流社会的肥皂剧。不管评价如何,艾伦的忠实影迷仍然会按时坐进电影院,艾伦当然更不会太在意,他更迷恋电影这个过程。
《双生美莲达》又是个女人故事,艾伦一向觉得自己对女性的阐释比较准确,因为其他那些男性角色多少都带着他自己的影子,“实在是比较乏味了”,但这次美莲达突然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只选择其中一种,但有一天我突然想,如果把它们一起展示出来会不会更好玩一些。”艾伦本意是想琢磨些新鲜的玩意,“但这次尝试我什么都没学到,除了好玩之外,没有任何启发。”其实所谓的改变就是加入了悲剧,艾伦多年来都是以喜剧为主,这次写悲剧算是不小的突破,但仍以喜剧为主,他要让观众相信,艰难的生活更不能远离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