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料到《让爱作主》播出时会有一番激烈的争论,只是没想到这场思想狂飙的风力比预期来得更大。一切都是按照创作者的设计进行的,观众被乖乖地请入瓮中,让创作者牵着鼻子大吵大闹:或捍卫爱的绝对自由,或抨击“第三者”的插足。
关于《让爱作主》的争论,基本上与艺术无关,这是一场社会学的论战。在中国电视剧不长的历史上,中上水准的制作+敏感的社会问题=强烈的轰动效应,这样的公式屡试不爽。所以只要创作者循循善诱,观众自然会趋之若鹜。
围绕着新《婚姻法》,人们展开过势同水火的争论,《让爱作主》的出现使这种争论更具体、更形象也更白热化。不过那种因为《让爱作主》与新《婚姻法》相悖就否定这部作品的做法,显而易见是过于简单粗暴的。
先说故事。《让爱作主》满眼都是婚外恋,用法律的标准来衡量,确实是不合新《婚姻法》的,但文艺作品从来也没有绕着违法现象走的惯例。文艺创作是讲究矛盾冲突的,都符合法律与道德,何来矛盾与冲突呢?爱,是人类最复杂的感情,因而也就成了文艺作品永恒的主题。作为爱的一种变数,“第三者”现象在文艺作品中历来遭到道德法庭的谴责。但在文艺作品中用法律来简单判断爱情是非,就像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样:无奈亦无趣。爱是不由自主的,谁也别想去作爱的主。在现实生活中,让法律作主是人们共同的选择与规范。但在电视剧里,还是让爱作主更吸引人。
再说倾向。《让爱作主》只是写出了耿林和娄嘉仪情感上的复杂性,并不存在美化婚外恋的问题。套句俗话说:耿林和娄嘉仪也是人嘛,有些人性的弱点不足为奇,不能因此就说《让爱作主》犯了导向错误。耿林和娄嘉仪的所作所为,与前两年的《牵手》和《来来往往》相比并无特别过分之处。要说耿林和娄嘉仪被当作主角就算美化,那《大宅门》里娶了四个老婆的白景琦不是也被当做敢爱敢恨的“爷”、《像雾像雨又像风》中同时爱着三个女人的李英奇不是也被当做反封建的新青年来美化的吗?
其实《让爱作主》对“第三者”的批判是不留情面的,而且这种批判所昭示出的时代变迁才是该剧的主旨所在。当娄嘉仪去医院找耿林的妻子刘云“谈判”时,刘云的一番话最有代表性:“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涉足他人家庭的女孩是无论如何没有胆量和那个人的妻子坐下来谈论她的家庭的。倒不是怕别人指责,而是自己没有这个脸面,你刚才的话真让我觉得这个时代变了。”和娄嘉仪一样令人感叹的,是在全剧绝大部分时间里浑不讲理的肖天海,这两个新新人类的心态和价值观才是该剧最值得关注的。
《让爱作主》的毛病和《像雾像雨又像风》一样,故事讲得乱七八糟。编剧为了照顾各种各样的需要随意编造情节而不顾合理性。两部剧都是前半部分还勉强说得过去,后半部分就开始信笔胡编了。像肖天海的转变,不是不可能,但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性格的变化需要足够的铺垫与契机,突如其来的性格急转弯只能让观众晕头转向。在这一点上,金庸笔下的杨过足以为写肖天海做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