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枪声终结一个时代

    如大多表现远去年代的影片一样，《青红》采用的是质朴的纪实手法，实景拍摄，自然光效，混录音效，长镜头，真实地再现那个年代的生活。影片充满了具有符号性的上世纪80年代初的日常生活场景，诸如第六套广播体操、手风琴、邓丽君歌曲、地下迪斯科舞会、喇叭裤、蓝色工人制服、老式收音机、自制煤球……也不乏贾樟柯电影中常见的在社会变迁中充斥落后地区的伪劣时髦品。不过该片与先前的《孔雀》通篇都用琐碎生活来表现普通人在特定时期的理想幻灭有所不同，《青红》并没有那么刻意地一一展现那些场 景，而更多的是表现移民家庭中两代人的心理矛盾冲突，其中也隐藏着王小帅作品一贯的对“农村与城市差异”的独特见解。

　　影片以紧密相联的双线叙述，一边是子女们的情感遭遇，一边是父辈们对返回故土上海的商讨，实际上本片的英文名“ShanghaiDream”(直译《上海梦》)更为直接明了点明影片的主题。两代人对于这个“三线”边远贫困山区的“第二故乡”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冲突是激烈的———一如青红与父亲两个性格各异的角色，一内敛一张扬，一叛逆一正统；而结局也是意料中的悲剧，然而造成这结果是谁的错呢？女孩、男孩抑或是家长？或许都有关，却都不是主要的。影片通过父亲押解犯人般看管自己女儿、女儿以绝食对抗“暴政’以及后来的私奔、强奸、自杀、枪毙等等触目惊心的过激行为告诉我们，这一切都并非正常，而是扭曲、畸形的，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过失，更让人分明感觉到是那个时代、那个社会所造成的，是计划年代的政策使然。《青红》无疑是王小帅对少年那段生活的怀念与记忆，不过在通过对个人命运的关注也进行了大胆的历史揭示，使得影片远远比《美人草》那种打着“知青”的幌子大谈庸俗“三角恋”的影片更具有深度与感染力。

　　《青红》的结局是震撼的，影片以一个长达数分钟的空镜头结束，雾气中绿意盎然的山区全貌，半夜偷偷逃离的主角一家子乘坐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盘旋，一切显得静谧而诡异，突然传来刺耳的“砰-砰-砰！”三声枪声，划破天空！这终结的枪声或许是一个逝去时代的挽曲，或许是奔向明天新生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