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丹的情人》：三种热情

        如果你看过那部电影，你就会记得她。电影的名字叫做《罗丹的情人》，那也是她的另一个名字，而且比她自己的名字更出名。
        卡弥儿像另一种更难听的叫法是“罗丹的情妇”。不论是哪一个，她总是附属于罗丹之下，可是别人在提到罗丹时，并不会称呼他“卡弥儿的情人”或是“卡弥儿的情夫”。卡 弥儿的名声已湮没了很久，近几年一位女学者写了卡弥儿的传记，有一位女演员看到这本书很是感动，自资拍摄电影，于是世人 又开始注意卡弥儿了。 
        很奇怪的，从照片看来，这位女演员和卡弥儿的相貌是有点相似的。两人都是有天份 、才华和勇气的美女。
        卡弥儿到了罗丹的工作室后，罗丹惊讶地发现他和她有千百处相似，除了外貌和 年龄。她才二十岁，风华正茂，他已经四十岁了。接着她从罗丹的学生，变成了他的模特儿和情妇。艺评家发现从那时开始，罗丹的作品有了显著的变化，本已快要枯竭的重新得到了力量，开始出现「细腻的肉体及灵敏的感性」，这是卡 弥儿带来的影响，所以又有人说她是「罗丹的缪思」。她不单是罗丹的缪思，也是罗丹的左右手，据说她切割大理石的劲道和准头罗丹尚且不及。审视罗丹的传 世之作《地狱之门》，可以发现里面有卡弥儿的手笔。
　　她帮助了罗丹，但是她没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她的才华永远在罗丹的阴影之下 ，她的社会地位也暧昧不明。法国并非由始至终都是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自由、开 明；在那个年代，女人作贤妻良母是可以的，做修女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可以做 情妇和雕塑家，即使这个国家后来有茜蒙波娃那样的人物。
　　十年之后，卡弥儿和罗丹到底分开了。传记的作者这样写：“卡弥儿．罗代的作 品可以证明她曾努力摆脱罗丹大师的影响。她并不纯然背弃与否定罗丹，却追求 更深邃、更精炼的艺术形式，但在她致力如此并创造更精纯权的杰作时，罗丹， 她的老师，却排斥她，逼她与他分手。对卡弥儿而言，犹如地层迸裂，巨大的裂 缝吞噬了她的创作泉源。”之后她在巴黎租一小房间居住，虽然仍旧不断雕塑， 行为却愈来愈失常，像个疯妇，得到一种妄想被迫害的精神病，许多作品也在病 发时被自己打碎。她妄想罗丹用各种 方式迫害她，并指责罗丹剽窃她的作品，一 九一三年，她被安排送入「疯人院」。
　　若宣判罗丹不过是玩弄、利用卡弥儿，那也不太公平，卡弥儿恐怕是他一生中 最爱的女人。可是一个男人可以极爱一个女人，一方面又带她极差，让她耻辱地 活在世人的 指责下，然而，两人决裂的原因或许不仅于此；分手之前，两人想法 已越来越远，卡弥 儿不满罗丹为了大师的地位和政界挂钩，更不满罗丹的作品越 来越商业化，罗丹可以雕 塑大理石，可以雕塑卡弥儿铜像，却无法雕塑卡弥儿。 她为爱情牺牲了前途，但并没有牺牲自己的良知。
　　她的弟弟是被誉为本世纪法国最杰出的剧作家的保罗．克罗代，印象派大师 德布西曾追求过她，她只报以冷冷的斜睨。卡弥儿．克罗代本可能成为和他们一 样光辉熠熠的名字，但最后她只是寂寞的死在疯人院。
　　话可以分两头讲，事可以分两边看。比如说，甘乃迪总统那句流芬百世的名言不知有没有运用到玛丽莲梦露身上？《罗丹》一首诗中的石块如果代入了“卡弥儿的雕像”寓意会不会更丰富？当然对爱情的事，他们都应该去请教哲学家，特别是罗素，他对爱情一定最了解，因为他恋爱了那么多次，也结婚了那么多次。（五次？）
　　有三种热情，支配着我的生命：一是对爱情的渴望、二是对知识的追寻、三是对人类苦难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