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要说,《刀锋战士2》是一部刺激视觉细胞的精彩港产片…… 没错,我知道光有一个甄子丹充当小配角不足以贴上“香港制造”的标签;我的意思是,这部影片虽然打着好莱坞的大旗,但它骨子里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香港片。那扮相、那镜头,十足就像是徐克拿了很多钱的产物。随便举一个具体的例子:两位僵尸代表前去“顾毛庐”请咱们的主角刀锋战士时,他们先不由分说一顿打打杀杀,然后才道出恭请高人的真实意图。美国戏里很少有这样的“不打不相识”桥段,而在港产武打片里这简直是锦标赛中的“规定动作”。 威斯利·斯奈普斯扮演的男主角有着特殊的身份,他一半是人,一半是僵尸,因为他母亲怀他时遭到僵尸蹂躏,并且遇害,因此僵尸一直跟他有杀母之仇。他从僵尸那里救出他的师傅惠斯特,即第一集中已经被杀的克里斯·克里斯多佛森角色。但就在这个半僵尸大战全僵尸的途中,杀出一路更可怕的部队,那就是比僵尸更高一筹的超级僵尸。这种叫做“收割者”的新品种(Reapers在古典英语中是死神的代名词)专以普通僵尸的血为食,如同僵尸过一阵就需要嗜人血一样。总之,本片的故事就像是国共合作,共同对付日本侵略军。 那么,僵尸为什么需要向刀锋战士求救?因为他既有僵尸的威力,如刀枪不入,但又没有僵尸的弱点,如怕阳光和大蒜;他唯一的弱点是时而有嗜血的冲动。而超级僵尸“收割者”既吃人又吃僵尸,除了阳光什么都挡不住。 刀锋战士与吸血鬼结成联盟,叫做Bloodpack,直译是“血帮”。影片的大部分情节是他们跟收割者的鏖战。那收割者像是魔怪片的巨星,他们下巴上有一道刀痕,猛一张开,可以袒露出喉咙里甚至肚子里千奇百怪的内脏。但是,这超级僵尸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可怕,至少对于男生不可怕,因为影片并没有真正走恐怖片的路子,它的夸张风格使之具有正戏歪拍的情趣。 《刀锋战士2》的剧情和主题并没有什么可以剖析的深度。如果你硬要探索它的社会涵义,可以从种族政治的角度来含沙射影一番,发掘一下主角的黑人身份,比如他试图摆脱他“僵尸”的“弱点”,为一帮僵尸打另一帮僵尸,而说到底,他自己仍然是僵尸的“混血儿”。但千万别说这是我的观点,若翻译成英文传回美国,在下一定会被人列入希特勒、3K党之流,这辈子就休想在那里当教授或政客了。 影片的精彩之处在于它的视觉形象、充满金属和皮革的氛围、融合了hip-hop 和electronica的音乐风格,还有它那令人窃喜的惊竦和武打元素。我坦承这些都不是令我陶醉的元素,但奇怪的是,我想说它的坏话却找不出字眼,英文把这种观感称之为“内疚的快感” (guilty pleasure)。像我这样的“臭知识分子”理应对这种影片嗤之以鼻,但理性无法阻止感性享受两小时的“偷情”。我可以辩解这是一部淡化了思想性的《骇客帝国》,或说这只是一部称职的电子游戏影片(其实它源自连环画)云云,但归根结底一句话,我喜欢该片。 威斯利·斯奈普斯兼具动作英雄的体魄和东方高人的气质,他把这个不需要演技的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留下了类似阿诺在1980年代初扮演欧洲古代神话英雄的印象。按照一般的审美标准,斯奈普斯长得并不漂亮,比威尔·史密斯或丹泽尔·华盛顿差远了,但他把自己形象的“怪”转化成“酷”,把嚣张和谦卑揉成一体,体现出刚中有柔、柔中有刚的特色。尽管奥斯卡的黑人荣耀浪潮绝对不会打湿斯奈普斯的肌肉,但不可否认,这个兼有阳气和鬼气的动作英雄形象非常成功。 看过笔者对《生化危机》影评的读者一定会问:这两部影片所用的题材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会偏爱《刀锋战士2》,而把《生化危机》贬得连垃圾都不如?我的答案很简单:《生化危机》的编导似乎是在半醒半睡的状态下生产该片的,而《刀锋战士2》的主创者对题材表现出由衷的热爱,而他们的激情不可避免地感染了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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